这三天冷非寒的心情非常跌宕起伏。
最开始,他以为江夜只是和苏沐远出去一下。所以他还沉浸在江夜的‘耳语里’。暖暖的,痒痒的热气,在他的耳畔萦绕了整整两天。以至于那两天的他的心里同样的被一股暖暖的气流骚弄的痒痒的。他整个人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愉悦,跟着脚步都是轻快的。
可是当第三天他面对的还是江夜空荡荡的办公室的时候,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在得知了‘一时半会’不回来的消息之后,冷非寒几乎是到了极冷极寒之地。
今天是第四天。他第四天没有接到江夜;他第四天面对空空荡荡的办公室;他第四天没有见到江夜。
办公室干净整洁,窗明几净...冷非寒讨厌这样,他痛恨每天都来开窗通风的保洁,让南北通透的‘过堂风’扫荡的...江夜的味道已经所剩不多了。
他今天早上第五次进入江夜的办公室,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看了看四周,慢慢退了出来。
他的椅子旁有一页纸,冷非寒捡了起来。‘隆昌’?冷非寒恍然大悟,这是上次他和江夜‘翘班’之后,张经理在短信里提到过的隆昌刘总的预约。
冷非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终于......
他迫不及待又顺理成章的按下了早已烂熟于心的那一组数字,掩饰不住的喜悦。还剩下两个数字的时候,冷非寒的脑海里甚至都脑补出了江夜那天在办公室接电话的情形......
他一定也是那样柔情蜜意;他一定也是那样的深情款款。他的眼底应该同样是在看到来电号码时,开始满溢出温柔。
带着这样的画面,冷非寒清了清嗓子,按耐不住的怦怦心跳......
“喂。”是苏沐远的声音,他说:“小冷?”
冷非寒皱起了眉头,他离得手机远了一点儿,确定号码没错。满园的春色遭遇了倒春寒的袭击......
“小冷,是你吗?”苏沐远奇怪的说:“这存的是小冷呀!”
“苏,苏经理。是我,我是冷非寒。”冷非寒结结巴巴道:“你好。我,我找一下江总。”
“可不是找江总嘛,你给他打电话呐。”苏沐远懒洋洋的声音,“你江总他出去了,没装手机。一会儿回来我让他给你会过来哈!”
“好的,谢谢苏经理。”
电话挂断的很是匆忙...冷非寒有点怨恨自己。打小他便感受过的,希望到失望的落差。怎么过了这么些年,竟然给忘了?全忘了,还干干净净。连带着失望之后的愤怒和被人无视的痛苦一起,竟然这么轻易给忘了?
‘小冷。’冷非寒自嘲的冷笑。心中暗想:原本是人家信手拈来的把戏,却被自己揣在了怀里视若珍宝......
突如其来的铃声阻止了冷非寒的暗想。
嘴上那么说着,还是飞快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
“非寒。”是江夜特有的温柔的嗓音,“我刚刚去洗手间,落了手机。你还好吗?他,他有再找你吗?”
冷非寒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里‘新砌的’,用来阻挡一切‘信手拈来的把戏’的‘墙’,在江夜的一声询问中轰然坍塌。
“非寒,你还好吗?”
“好,我很好我,我刚刚听苏经理说了你,你忘了手机。”
“他还说什么了?”江夜笑了起来,“没乱说吧?”
“没有。”冷非寒拿着手机的手,微微用了些力让他更贴近自己一些。
“你呢?你好吗?他,有没有再骚扰你?”
“没有。我很好,就是......”
“就是什么?”江夜追问,“我怎么觉得‘就是’后面,应该是我很期待的话呢?”
“就是你不在。”冷非寒抬眼看到他办公室的门,“工作太少了。”
“哈哈哈,好吧。我......”
江夜的这个‘我’之后,两厢都沉默了。
“你......”
“我......”
他们又同时开了口,冷非寒说:“你先说。”
“我这边还需要几天,应该下周才可以回来。”
“嗯。”简简单单的一个‘嗯’里,是冷非寒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失落。
“如果冷非言给你打电话,你还是不要接。”江夜语速很慢,“如果他直接来找你,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
“你刚刚要说什么?”
“我,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哈哈好。”江夜笑了起来,“还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早点回来!冷非寒在心里对着江夜的笑颜说。可是他当然不能说出来,他自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样说。
“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专门给我打电话,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有。”冷非寒突然提高了音量,他说:“差点忘了。隆昌的刘总要见你,你大概下周回来的话。我安排在下周怎么样?”
“隆昌?”江夜沉默了几秒,“你先不要着急约见。我这边具体回去的时间还确定不了,暂时给不到确切的时间。等我回来,再商量具体的时间。”
“好的,那......”
“小夜。”
听筒那头传来苏沐远的声音,冷非寒紧着说:“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江总你先忙吧。”
“真的没有其他事情了吗?”江夜似乎开始走路了,甚至应该是小跑起来了,他的气息明显不稳。
“我,我等你回来。”冷非寒说:“定时间。”
“行,等着我回来。”
自那之后,冷非寒每天都能收到江夜的微信,早晨,中午,晚上。自那之后,冷非寒开始依赖他的手机。
一部他大二他购买的一部二手货。还在那天和冷非言‘斗殴’的夜晚摔碎了屏的一角。他从来没有介意过自己的手机好坏,但是最近由于‘超长时间’的使用手机,令他对自己的手机极其的不满意。
经过一个漫长的周末。是冷非寒人生经历里最漫长的一个周末,几乎可以用无所事事来形容。他坐在书桌前望着西升的月,顺手在纸上写下了‘江夜’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