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还站在原地,冷非寒半弯着腰手里是一箱啤酒。他定住了,和江夜对视的眼睛里一览无余尽是猝不及防。冷非寒堪称万年冰封的脸上,呈现出分外复杂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痛苦与愤怒还有,还有的是连江夜也不确定的欲言又止。
“你......”冷非寒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抗拒,他微微皱起眉头,“为什么在这里?”
是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自己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江夜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路过。”
“你来这里干什么?”
“人不是说了吗?路过。”沙发的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哪儿那么多的废话,快把酒给我弄过来。”
冷非寒没动,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耐人寻味。可是没给江夜‘寻味’的时间,沙发上的人再一次催促,“干什么呢?快点的。怎么来了位有档次的朋友我,使唤不动你了?你就有脸有面了?做梦!”那人嗤笑一声,“你看看人家,再瞅瞅你自己的吊样。你要是识时务,应该和人张个嘴也不至于......”
“你闭嘴!”一声呵斥,冷非寒憔悴的脸上满是愤怒,他发着抖指着沙发的人,问:“你,你和他说了什么?”
“你猜。”对于他的愤怒,沙发上的人没有半点的担忧,反而像是添了一把兴奋的火,他说:“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没落下。”
“你!”冷非寒转向江夜问:“他都说了,说了什么?”
“我刚来。”江夜答非所问,不想火上浇油用轻而柔的声音说:“你和我前后不差几分钟。”
“是没几分钟。”但有人不怕火上浇油,带着点玩味的欣赏,“说句你欠我钱不还的话,能用得了几分钟。不过上下嘴皮一......”
“冷非言!我操你大爷。”
冷非寒怒不可遏一头冲了上去,瞬间两人扭打在一起。江夜一怔,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是为着那句‘冷非言’。
那箱啤酒扣在冷非言的身上,江夜看着冷非言反应不快但也不算慢,至少不比冷非寒慢。否则占了先机的冷非寒,这箱啤酒应该是扣在他头上。冷非寒显然不是打架这件事情的‘特长生’,动作笨拙速度缓慢且毫无章法。没几个回合,被不知道从哪里抽了一根皮带的冷非言,踹翻在了地上。
承载着各式酒瓶,水杯,玻璃制品的唯一的一张桌子随着冷非寒一起倒在了地上,奏响了格外刺耳层次分明的‘乐章’。
然而这‘乐章’的‘指挥家’正论起皮带准备来一段‘颤音’时,江夜稳稳的拽住了那条‘皮质的指挥棒’。
冷非言转过身看着江夜,甩了甩他额前耷拉着的几根油腻腻地头发,“别急呀,我收拾了他再招呼你。”
说话的空档冷非寒站了起来,朝着冷非言的脸狠狠一拳。冷非言没有冷非寒高但比冷非寒壮,他摸着被冷非寒打肿了脸颊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你装的像条狗一样,怎么今天要咬人了?为了什么?”他戏虐的看着冷非寒,“为了小美人吗?”
冷非寒二话不说又冲了过去,这次冷非言有了防备还没等冷非寒靠近,他一脚踹在前者的大腿上,冷非寒虽然吃痛人还是扑了过来。两人双双滚在了一地的垃圾里。江夜看不下去,将冷非寒拽了起来。
“别打了。”
“哼。”冷非言也跟着站了起来,啐了一口在地上,“我还挺想看看这条养不顺的狗,牙口到底好不好呢。”
“他。”江夜看了看冷非寒,转脸问道:“欠你多少钱?”
“不要,你不要。”江夜紧紧的攥着冷非寒的手腕,将人困在自己身旁。
冷非言从地上捡起皱巴巴的烟盒倒在沙发上,拿出一根已经被压扁的烟,捏了捏点燃之后满足的吸了一大口,他吐着烟一双眼睛半眯着紧紧盯着江夜,迸发着贪婪的光。
他忽然说:“我突然不想要钱了。”
“我对你想要什么不感兴趣。”冷非言只看到江夜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却没有听出江夜的声音已经沉了下去,“我们先走了。”
“们?你们?”冷非言仰着头吐了长长的一口烟,笑的无情又嘲讽,“你问问他走得出去吗?他敢走吗?冷非寒,你敢不敢走出这道门?”
相对于冷非言的无所谓,冷非寒便显得异常紧绷。江夜攥着他僵/硬的小臂看到他紧咬着牙关,脸部的线条异常的生硬,好像璇紧的琴弦一碰即断。
夏天的夜晚并没有给人带来清爽,反而因为方才的打斗让人倍感粘腻。多日来的精神折磨,让冷非寒的脸上有了颓败之色。他暗沉的眼睛里怨毒的光,越发明显。
灰蓝色的烟雾朦胧着一双半眯着的眼睛,冷非言蓦地笑了,喷出的气将烟雾打散,他说:“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这辈子都不会有朋友。”
“不管我了不了解他,都不用你替我分析。”江夜拽着冷非寒的手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他欠了你的,我会替他还清。小冷我们走。”
“他欠我的。”冷非言闷声又笑了起来,“他自己都不敢说还的清。不过......”
江夜扭过头,盯住冷非言。按着他以往的经验,一般情况下‘不过’之后都不会有什么令人满意和高兴的信息,但是江夜对上冷非言带有欲/望的目光突然想了解一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时候,还会吐出什么玩意来。
果然,冷非言se眯眯的眼神从江夜的脸上一路向下,在他腰间至膝盖以上流连忘返了数秒之后,起身扔掉烟蒂慢慢吞吞的来到江夜身后。
“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交个朋友,我倒是愿意。”冷非言伸出自己的手,笑着说:“或许我一高兴了,能让他的后半辈子,过的轻松一点儿。”
“不要!”冷非寒被江夜拽着一条胳膊,只重重的推了冷非言一把,咬着牙道:“你别碰他。”
“哟。”冷非言一个趔趄,“什么时候你也敢,在我面前这么大声说话了?我他妈的只是想他交个朋友你......”他踩在脚下的杂物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随手拎起一个折叠小板凳向冷非寒扔了过来,江夜眼疾手快将人护在身后侧着身子挨了他一下。
“冷非寒,没想到啊!也会有人替你这种人渣出头。”冷非言又一次移驾到江夜的面前,对冷非寒淬了毒的眼神丝毫不在意,依旧伸出那只手,说:“我能让他好过点。”
“别......”
冷不防的冷非寒只说了一个字。冷非言伸出的那只手,毫无症状的变成一个拳头落在他的侧脸,冷非寒鼻血四溅撞到防盗门上。与此同时江夜抬脚将冷非言踹翻,那条皮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他的手里。
盛夏临近午夜,没进过厨房的‘江大厨’开始炒肉,声音清脆响亮,动作干脆利落。唯一的不足,就是冷非言的嘶吼,太过于...表演性。
地上的冷非言没有丝毫反击机会,只能一边翻滚一边顺手拿了东西扔向江夜。终于摸到了刚刚散落的啤酒,撞在墙上‘呲’的到处都是。江夜躲闪的同时冷非言终于寻到机会站了起来,只是他太慢了。江夜对着他的肚子又是一脚,他沉重的身体撞碎了身后隔段的玻璃。
冷非言弓着腰,抬起那张翻倒的木头椅子向着江夜砸来。椅子还没来急脱手,皮带又一次抽再他的身上。冷非言吃痛,横着椅子当在自己前面,可是‘顾头顾不了腚’他的身上布满了一道道带血的红印。
一脸是血的冷非寒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冷非言从小就混,他见过他打架,虽然没有什么路数但是,基本都不会输,打他更是绰绰有余。一直以来冷非言都没有在打架这件事情上吃过亏...更何况是这样直接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达到了只会‘丢桌子摔碗’的地步。
再看江夜。更加的令他匪夷所思。他认识江夜到现在,他永远都是那么慢条斯理,说话有理有据,声音轻柔和缓,头发总是打理的条理分明,纹路清晰,衣裤向来都是挺阔修身有型有款。他认识的江夜是很...很......他的目光落在了江夜的手上,那双手细白修长指尖泛着桃粉,是一双漂亮的很好看的...充满力量的手。
是的,冷非寒看着已经‘花红柳绿’的冷非言更加肯定,那双染上桃粉,指尖开花的手很有力量。
‘哐哐哐’一阵暴虐的敲门声吓得冷非寒一个激灵。随后的叫门声令他更加惶遽。
“开门,警察。”
“警察?警救命,救命!”冷非言飞了过来,撞开了门,“救命,警察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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