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你这个叛徒!狼神会惩罚你的!”
巴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乌兰,你从来都不肯正眼看我。你眼里只有狼神山和大祭司的位置。可你不明白,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比任何人都想得到你。”
“所以你就要杀我父亲和我的族人?”乌兰颤抖着嘴唇,“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
“是啊,这就是唯一能得到你的方式。”
巴特松开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血迹,冷声道:“等你成了我的妻子,为我生下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你会明白它的。”
他转身看向陈君竹,后者被两个汉子押着,站在人群边缘。
“昭国人,”巴特总算切换了昭国话,承诺着,“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扔给了陈君竹。布包落在尘土里散落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一朵花。
这朵花生得奇异,花瓣呈半透明的银白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蓝光。花心是深紫色的,若寂空中凝聚的星辰。整朵花只有巴掌大小,散发着清冽的薄荷香。
这应该就是醒神花了。
可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喜悦。
“拿去吧。”巴特说,“然后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押着陈君竹的汉子这才松开了手,任由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朵花。花瓣冰凉,触感细腻。他小心翼翼地将花包好,收进怀中紧贴着胸口的位置。
“现在,送他出草原。看着他离开。”巴特又切回了北戎语。
两个汉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君竹,拖着他往月牙泉外走。
陈君竹任由着他们拖着走,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祭坛的方向:大祭司被按跪在地,乌兰神情愤懑,被几个骑兵合力绑了起来。
这就是草原的法则,血腥而残酷,弱肉强食。
既然已经拿到了醒神花,就可以回去救阿青了。
这本来就是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这般沉重呢。
为什么看着乌兰愤怒而不甘的神情,他会想起李青?
她们都是被困住的人,被身份和责任困住,可偏偏要以自己的方式反抗着这个吃人的世道。
“等等。”
陈君竹停下了脚步。
押着他的两个汉子脚步一滞,巴特也转过头,皱眉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事?”
“我改主意了。”他说。
巴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再说一遍。”
“我说,”陈君竹慢慢站直身体,用力甩开那两个汉子的手,“我改主意了。”
两个汉子正要上前将他压制,刹那之间,他已经拔出了清澜剑,指向二人。
“你要干什么?”巴特的声音冷了下来,“别忘了,你拿到醒神花了,可以回去救你的妻子了,这里的事与你再无干系。”
“本来是无关的。可我现在觉得,有关了。”
他转头看着乌兰和大祭司。
乌兰的脊背挺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怒焰。大祭司已经没了力气,还保持着最后的尊严。
就像阿青,即使中毒濒死,也绝不向命运低头。
利剑出鞘,陈君竹的动作快得惊人,清澜一闪,直刺巴特的面门。
巴特急忙举刀格挡,两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你……”巴特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会武功?”
陈君竹保持着沉默,继续进攻着。他使出昭国的剑术,每一招都带着杀伐之势。
巴特节节败退,他虽然是族长之子,从小习武,可面对这种完全陌生的剑法,竟一时无法适应。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手臂和肩膀上接连被划开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抓住他!“巴特厉声呵斥着,从未想到看上去文弱的昭国人会有如此高深的剑法。
周围的汉子一拥而上,将陈君竹包围其中。他只是挥舞着利剑,鲜血溅在他深红色的礼服上,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他其实已经受伤了,后背被砍了一刀,左臂也被划开。可他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些卑鄙奸诈之徒蹂躏乌兰的家族。
就在这时,乌兰尖叫着:“你们放开父亲!”
只见大祭司被一个汉子按着,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隐隐渗出了鲜血。
巴特怒瞪着陈君竹,呵斥道,“停下来!否则我杀了他!”
陈君竹停下了动作,他喘着粗气,剑刃上还在滴血。周围躺了七八具尸体,剩下的汉子们围着他,却不敢再上前。
“放下你的剑,否则大祭司立刻死。”
他慢慢弯下腰,将清澜剑放在了地上。
“很好。”巴特笑容狰狞,“来人,把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子丢出去。”
几个草原汉子一拥而上,让陈君竹缚住,就在乌兰绝望的注目中,被几个人绑住扔了出去。
余光之中,他依稀看见了乌兰拼尽全力砍断了绳索,和巴特的人厮杀在了一处。还没等他看个真切,就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头一歪,就这样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