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带着你的魂魄,永堕无间。”
李青睁大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挥开他的手。
可她动不了,也无处去嘶吼——只能眼睁睁这张布满金色面纹的邪异脸庞,离她越来越近。
“别急,”贺子衿享受着她眼中的惊怒,低低地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祭坛中回荡着,异常瘆人。
“你在乎的江山,在意的人……都会一点一点,在你眼前被碾碎。陈君竹,薛怀简,叫酌月的小丫头,甚至李牧之,李澜……他们都会因为你的存在,而不得好死。”
手指恋恋不舍般从她心口移开,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这一切,都始于今夜这个梦。”
“记住这个感觉,帝青。记住你穿着我贺家血衣,站在我面前的无力。”
“你可要好好记住这份恐惧。因为很快,它就会变成现实。”
说罢,他松开手,如夜鸟展翼般重新没入祭坛高处的阴影中。
号令道:“献祭——开始!”
祭坛下方贺家怨灵们瞬间躁动起来。
他们不再沉默,尖啸声在祭坛中震荡着,伸出无数枯爪朝着中央的李青涌来。
火光陡然暴涨,地砖滚烫无比。
红袍上的符文尽数活了过来,蠕动收紧着,深深勒进她的皮肉。
李青快要感到窒息了。
“不——!!!”
她于梦中坐起,单薄寝衣粘腻地贴在身上,一声短促的惊叫溢出喉咙。
眼前幽绿的鬼火模模糊糊,贺子衿的话依旧盘旋在耳畔。
好半天,才从这个过于真实的梦境中缓过神来。
窗外新雪已停,世界浸入一片苍茫之中。
是梦。
只是一个梦。
李青松开手,抬手抚上额头,试图驱散着脑海中挥之不散的回响。
她一个箭步冲入澡堂,打好水,将全身浸没于浴桶中,想洗净梦里附着于身上,那件诡异红袍的触感。
画面实在是太清晰了,真实的不像是单纯的噩梦。
想起白日里在清风楼与“柔妃”的对视,她更觉得不寒而栗。
她眉眼同子衿太过相似——
贺南枝的躯壳里住着的极大概率就是子衿本人!
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用了某种邪法占据了自己妹妹的身体,潜伏在李牧之身边。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李牧之,也不完全是这大昭江山。
是她。帝青。
最彻底,最残忍,最漫长的复仇。
要她失去一切,最后像梦中那样,被献祭给贺家的亡灵。
李青浸泡在温水之中,俯身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
贺子衿,你想同我玩到底?
好。
我李青,奉陪。
她走出浴桶,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寒意直透脚心。
窗外,皇城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贺子衿,无论你躲在谁的皮囊之下,布下多少天罗地网。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任你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