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之际,流云带着数百士兵从远处奔来,马蹄扬起了满天尘土,将他们的身影描摹得模糊,几个停下手的人都定定望着那处,眼睛睁得浑圆,想要立刻将来人看清。
随着马蹄声渐近,流云的面貌终于清晰,杨俟清重重呼出积压在胸口的闷气,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了。
说不怕是假的,他也怕自己的承诺不能兑现,让相信他的人无端丧命于此。
“公子,我……我回来了,路上耽搁了些。”
絮絮叨叨的理由接踵而来,杨俟清止住他:“后面再说,领兵的是谁?”
“殿……公子,属下赵寅。”
左西营的兵训练有素,杨俟清让赵寅带兵剿匪,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降服所有人,主动投降的留下一命,负隅顽抗的则生死不计。
很快,受重伤的祝岚等人被带到杨俟清面前,在场几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并未插手此事。
正待他想如何惩处时,赵寅站了出来,“公子,我听流云说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逃兵,不如把他们交给我,让带回军中受罚?”
这办法倒也可行,他们既是军人,又犯了欺压百姓的重罪,理应受到更严厉的处罚。
“也好,待会儿将人数清点一番,曾经是军中将士的由你捉回去,后来加入匪寇的,交给官府处置。”
“另外,你同我须再去一趟桦林道,那里是山匪的窝点,里面被关了不少可怜人,以及有他们劫掠村子的证据。”
这场战斗结束得迅速,他们分成两派各自忙碌,杨俟清同郑祺去往桦林道,赵元仲则与孙乐容留在阳槐村。
山洼里,群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连连振翅,扑棱着翅膀仓惶逃离。其间桦林道上,山匪的院子宅门紧闭,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动静,一切平静都将被打破。
杨俟清命人撞开紧闭的大门,那些不明所以留守窝点的山匪提了重刀就上来应战,不出意外的全被他一刀毙命,后面还要上前的人被吓住,瞬间待在原地不敢再动。
“不想死的就别动!”
士兵们快速上前,缴了他们手中的兵器,又拿来绳子将人捆成一串儿。剩余山匪甘愿被捆缚,老实待在院子一角。杨俟清向后院而去,左边的屋子里不断传出细碎杂音,郑祺轻声靠近,一脚踹开大门。
不等挥剑,就有人扑上来求饶:“好汉求您别杀我们,我们有力气能干活的。”
瘦弱的男男女女全都围了上来,拉住他的衣袍高声呼喊,郑祺茫然的看着他们,知晓这就是被山匪掳回来的人。
“不用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没有人应他的话,那些凄惨的哭声消失,周围安静下来,好像过了很久,才有人试探问出:“这是真的吗?你是,官府的人吗?”
“我不是,但官府的人正在外面。”
他刚说完,围在他身边的人争相涌出去,朝着外面奔跑,是一秒都不能多等。
杨俟清带着士兵就站在那儿,众人如见救人性命的神仙一般,又唰唰跪在他面前。
“大人,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我是,这么晚才来,是我们的错。”
这里很快被翻了个底朝天,山匪没来得及销毁的各种罪证全被搜集出来,等着指证他们的罪行。
“梅儿,梅儿!”
大门之外,雄厚男声传进来,众人受吸引频频回头张望。人群中忽而有一女子站起来,朝着来人奔去:“爹?爹,我在这儿。”
父女相拥的场景让人感慨,有人受此情感动也想起自己的家人,泪水在眼眶打转,只是在见到男人身后的一小队士兵时戛然而止。
他是何人,为何会调动端云城守卫?
“你们是何人,竟敢冒充左西营将士,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他说得严重,却不见被恐吓的效果。赵寅上前,从怀中掏出一物举在他面前:“既知晓左西营,那认不认识此为何物?”
他手中赫然是一枚褐色腰牌,上面刻着繁杂图案,男人凑近细看,心中一惊,立刻变了脸色。
“哎哟,原来是左西营的赵统领啊,今日带兵来此可是有要事?”
赵寅看了杨俟清一眼,命手下将仍在哭啼的受害人带走,他伸手相邀,虽是请求却带着难以拒绝的强势,男人只得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