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怎么压都没压住的“Next Level 至今没能拿到一个一位”和“AXIS SBS《人气歌谣》一位安可舞台”同时登上热搜的第一二位，形成微妙对比。

更糟糕的是，SM娱乐股价出现了下滑的波动。

股票圈提及此次情况，说是“kpop新人冲击加剧市场竞争”，直接让MY与柳粉破口大骂，甚至组织开起了卡车轮流来SM公司大楼底下示威抗议。

而AXIS在SBS的一位受赏和安可视频播放量一周破五百万，Roxie哭泣片段被制作成动图广泛传播。

与此同时，各大论坛涌现大量新帖：

《NL被超是不是说明SM制作模式疲软？》

《我认为Roxie团一位有运气成分》

《作为MY，我为什么觉得这次输得好……》

SM彻底坐不住了。

*

下午两点，江南区某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

李智慧这边只带了公司的法律顾问，对方来了三个人：SM法务部部长、一名资深律师，还有一位李智慧没想到会见到的人。

aespa的经纪人，金室长。

“李社长，开门见山。”

法务部副部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表情刻板，“SM娱乐正式要求贵司停止所有可能造成市场混淆的宣传行为。这是具体的条款清单。”

一份厚厚的文件推过来。李智慧没有立刻看，而是看向那位经纪人：“金室长也来了，是为了……？”

“aespa是直接受影响方。”

金室长回答的很官方，“我司艺人最近在节目后台、社交媒体、甚至私生饭论坛，都不断被拿来和贵司的新人比较。这对aespa的品牌形象造成了不必要的干扰。”

“市场竞争中，比较是难免的。”李智慧的法律顾问开口，“只要没有诽谤或侵权……”

“但有针对性的营销不是正常的市场竞争。”

SM法务部部长打断，“李社长，您在这个行业二十年，知道什么是‘红线’。借用他人成功建立的市场定位，快速切入同一赛道，虽然在法律上可能不构成侵权，但在行业伦理上是明确的越界行为。”

会议室里的空气紧绷起来。

李智慧终于翻开那份文件。

条款很具体：要求删除过去一个月内37篇通稿，修改AXIS的官方介绍文案，在后续宣传中避免使用“未来感”、“AI”、“机械美学”等关键词，并且承诺在未来一年内不与aespa参加同一期节目。

作为交换，SM愿意提供一些“资源协助”：欧美资深制作人的两首主打歌授权，三次与SM旗下艺人的合作节目机会，以及SM华国分公司可以帮助AXIS在华国进行“初步市场调研”。

最后一条让李智慧眯起眼睛。

“很慷慨的条件。”

李智慧合上文件，“但有一个问题。”

“请说。”

“这些条件的前提，是承认AXIS在模仿或借用aespa的概念。”

她看着对方，“但事实上，AXIS的风格是我个人音乐理念的延续，而我的理念，早在aespa出道前就已经形成。”

“这一点，SM内部应该有人清楚。”

SM法务部部长和金室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社长，过去的事没有必要再提。”

SM法务部部长说，“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我们愿意以这样的条件来协商，已经是极大的诚意。如果协商不成……”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智慧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她说。

“三天。”SM法务部部长很坚决，“三天后如果没有回应，我们将采取进一步措施。”

这是威胁，但包裹在商业谈判的外衣下。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天色已经暗了。

李智慧坐进车里，没有立刻让助理开车。

“社长，现在回公司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不。”李智慧看着窗外，“去汉江边，我想走走。”

*

汉江边的风很大，李智慧裹紧外套，沿着步道慢慢走。

江水在夜色中涌动，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摇摆着晃动。

手机震动，是闵熙珍发来的消息。

[听说今天见面了，情况如何？]

李智慧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她和闵熙珍曾经是同事，是朋友，亦是三年前说好要一起离开SM创业的伙伴。

但最终闵熙珍先走了一步，去了资本更雄厚的HYBE。

李智慧理解那个选择——在这个行业，资本与机会不等人。

但理解不代表不遗憾。

现在闵熙珍在HYBE旗下独立运营ADOR，据说也在筹备新女团。

她们不再是战友，甚至可能成为竞争对手。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艺术总监金荣书的消息。

[社长，Roxie昨晚提交了十首新歌，想要作为下次回归的歌曲，我刚刚听了下，觉得有几首不错，您要听听吗？]

李智慧回复：[发过来。]

Demo很快传来。

李智慧找了个长椅坐下，戴上耳机，听着一首又一首的demo，突然笑了。

她拨通金荣书的电话：“很好，第四首和第七首可以做成主打。”

“好的社长，那SM那边……”

“他们给了不错的资源置换条件，三天时间考虑。”李智慧的声音在江风中很清晰，“而我的选择始终如一，依旧是——”

她看着江对岸SM大楼的方向，那栋建筑在夜色中像一个发光的巨人。

“正面对决。”

挂断电话，李智慧又在江边站了很久。

风吹乱她的头发，但她一动不动。

二十年前，她以新人的身份进入SM，从最底层的助理做起。

十七年前，她第一次参与专辑制作，熬夜到凌晨，看到初升的太阳时激动得哭了。

十年前，她成为音乐总监，亲自操刀主导旗下所有艺人组合们的专辑制作。

六年前，拿到SM股份成为高层理事。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在SM待到退休。

然后是三年前，权力更迭，她陷入派系斗争。

最终，她失败了，所有提案与音乐均被搁置，名字被抹去，最后被迫离开。

她与熙珍不同，熙珍是不满足于李秀满在SM的独裁，将她限制死在了视觉总监的框架里，因此主动选择的离职。

闵熙珍想做只属于她自己的团，她想要对组合的高度控制权和独立自由的艺术创作权。

SM给不了闵熙珍，李秀满不可能放弃他对组合的掌控，且一个萝卜一个坑，高层队伍里早就站满了人。

而她不是。

外人都说她是背叛了SM，实际上呢。

是SM‘背叛’了她。

这三年，她失去了家庭，选择离开SM后，因为背后没有本土强大的资本而被行业软封杀。

她卖掉股份、抵押所有资产和歌曲版权，四处借钱贷款，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况下创立Starlight。

原本她以为最大的困难是资金，是资源，是市场竞争。

但现在她明白了，最大的困难是过去。

是那个她奉献了二十年青春、最后却将她扫地出门的地方。

“我会回去的。”她对着江风轻声说，“不是作为哀求者，是作为胜利者。”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Roxie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背景是练习室的镜子。

[社长，下周舞台，我们会做到最好。]

李智慧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镜子里Roxie平静的脸。

这个女孩身上有太多秘密，太多异常。

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们站在同一条船上，驶向同一个风暴。

[那就做到最好吧。]

[让所有人看看，从Starlight出发的光，能照多远。]

收起手机，李智慧转身走向停车场。

江面吹来的风在她身后呼啸，像是某种送行，又像是某种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