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会陈齐喑是真的,但偶尔学累了发呆,会不自觉地去想,十一月了,他会不会穿好校服外套。
我只有在晚上去打水回来的途中,才能光明正大地往第二组的后排看,才能得知陈齐喑有没有穿外套。
答案和我猜想的无异——少年还是穿着短袖校服,脸上总是挂满逗弄同桌、幸灾乐祸的笑容,露出来的虎牙和他人一样的耀武扬威,发出的笑声清晰可听。
我每每看这时候的他,都感觉像穿越回初中一般。
陈齐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闹、顽劣和不怕冷。
我悄无声息地将视线挪回,我也像初中般,默默地当起陈齐喑的关注者。
直到......我听到了他同桌林风的调侃,似是报复陈齐喑老是拆他的台,林风不留情面地故意揭他的底:“你真的假的啊?大哥?十一月了,你不冷吗?”
回复他的自然是不以为意的话:“你很冷吗?”
林风嗤笑了一声,勾上他的肩,取笑道:“你可别骗哥们了,我都看见了........”
陈齐喑很无语的回答道:“看见啥?校服我可洗干净了,只是不想穿。”
林风“No No No”了几声,接着取笑道:“我看见你给苏佳宁校服了,啧啧,怎么?怕人家冷,所以你才没穿?”
我没听见陈齐喑说话,只听见林风很快地“呲——”了一声,似乎在忍痛。
很快就响起林风的讨伐声:“你打我干什么?难道不是吗?就昨天的事........”
陈齐喑似又动手拍了林风一下,赶在林风破口大骂时说:“你的眼睛是配饰吗?那是苏佳宁的校服!不是我的!”
我听见林风喘气的声音很快消失了,换来一连串问:“苏佳宁给你校服干嘛?你没要?那你的校服呢?不是........”
我还没听完,左手臂被人碰了一下,旁边的陆永成已经抱好教材和资料,正笑着招呼我到点了,该去走廊给同学们辅导了。
我愣了几秒,连忙点头,然后收拾起需要的教材和资料,收好后,还不忘回头和徐美月对视一眼,提醒她该走了。
徐美月早收拾好了,宋芝坐在林风后桌的位置,我回头看徐美月时,她已经和宋芝从后门走出去了,我只能匆匆跟上,但没想到陆永成还在等我,我只好和他一起从前门出去。
最后走出座位的是徐知钰,她现在是班长兼物理小组长,管理班级自习的同时,还需要辅导同学物理题,所以她不需要走到走廊,只需要坐在讲台,边管纪律边辅导同学就好。
她坐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一圈教室,才发话:“晚自习开始了,同学们可以拿好自己不会的题问对应的组长,有序、安静地提问........”
我和其他小组长坐在早放在走廊外的椅子上,透过走廊的玻璃看向教室,教室里白炽灯仍旧明亮,同学们大多都抬起头来听徐知钰说话,只有一小部分在认真低头写着什么,没多少人在讲小话、嬉嬉闹闹,就连刚刚还在和陈齐喑玩闹取笑的林风,现在正判若两人地认真看着台上的徐知钰,端得一副好学生模样,谁敢信,刚刚就是他说话超级大声,就差没把“苏佳宁给陈齐喑校服”喊出来。
我看着正襟危坐的林风,皱起了眉。
林风刚刚的话,我还没听完呢........
我低下头,看着密密麻麻的生物教材字体,叹了口气。
这还是我第一次,不想那么早到走廊辅导同学。
但我现在悔恨毫无意义,就算我现在回去,林风和陈齐喑的话题也不会继续了,我只能作罢,吸了口气,将身子坐正来,打算把全副身心投入到生物的知识点里。
谁知,一抬头,就和陈齐喑对上了眼。
他微微斜靠在椅背上,右手熟悉地抓着支笔,笔在他手里飞快地转动着,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探究。
很快,我挪开了视线,因为旁边的陆永成在喊我:“王窈,徐美月说她忘记拿红笔了,让我帮忙问问你有没有多余的。”
我们小组长在走廊的位置是宋青安排的,以“语数英物化生”排序,物理小组长的徐知钰在讲台,那么我边上的是陆永成,陆永成边上的是徐美月。
我探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徐美月哀求的表情,隔着陆永成和徐美月对话,声音可能会有些大,所以我还是让陆永成帮忙传话:“我只有一支,你和她说一下吧,我的笔先放她那,我要用了,我再找她。”
说完,我把笔递给他,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我再抬头,又陈齐喑对视上了,他的大佬坐姿变都没变过,手上的笔还在百无聊赖地转着,只是没有刚刚转得那么快,我好像看到他还微微皱了下眉,但我们的距离有点远,不是很肯定。
我低下头,挪开了视线。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刚刚不会一直在看我吧?
等我捋了捋手里的生物资料,再抬头看过去时,陈齐喑已经坐正了,没再看我。
他边上的林风靠近他,两人都在低头看林风推过来的试卷,陈齐喑的目光沉沉,手上的笔还在转着,林风好像在笑着调侃他,但陈齐喑的目光没有太大变化。
林风在问陈齐喑问题。
我舒了口气。
刚刚陈齐喑看我的两次眼神,都让我莫名地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