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没见,白老师还是那副精气神很足的活力老师形象,她穿着白色的法式蕾丝裙,照常地佩戴小蜜蜂扩音器,笑眯眯地走进来:“上课咯。”
因为周五,大家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有活力,不需要身为班长的朱安琪带头喊“老师好”,大家都自发地笑嘻嘻回应白老师好。
白老师上课常用PPT,喜欢在PPT里放视频,所以上她的课,大家都很放松,她的课件并没有太多的字。
她先低头将自带的u盘插进多媒体的主机,在电脑打开课件的过程中,才决定“鞭尸”我和陈齐喑:“一周没见啦,大家还是这么高高兴兴的,上一节课不是抽了两个同学表演唱歌吗?那两个同学准备好了吗?”
从这节课打铃开始,我就心跳如擂鼓,纷飞的思绪就是没能找到一首合适的合唱曲目,这一周,我真的忘记了我还要合唱的这件事,加上我和陈齐喑都没有排练过,这下听到老师的询问,更是让我心慌意乱,我还在思考怎么回复老师时,陈齐喑开口回答了:“准备好了,老师。”
可能陈齐喑良心发现,这合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扭头看向了我,冲我挑眉,眼底里有浅浅的笑意。
他似乎要我安心。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先平稳心绪,敌动我再动。
白老师已经打开好她的课件了,循着陈齐喑的声音,对陈齐喑说:“那好,那你喊你的搭档一起来讲台这唱。”
说罢,她就微微站到了讲台边上,还带头鼓掌欢迎。
班里的同学都很热情,纷纷跟随着白老师鼓掌,我心里的紧张瞬间消散了许多,余光瞥见陈齐喑已经站起走向讲台,我也紧跟其后。
这还是在不久、教室多媒体的键盘坏了以后,我又这么近距离地和陈齐喑站在一起,和从前的很多次一样,他还是比我高出一个头,带着他特有的魅力占据我的视线和世界。
比起我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他显然自然放松很多,他就这么越过我,看向我边上不远处的白老师,悠然地说:“老师,我们唱《珊瑚海》。”
“好,唱吧。”
在等待白老师回答的过程中,他还微微低头在我耳边说了句:“王窈,没忘记这首歌咋唱的吧?”
他低头的姿势让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我实在没好意思抬头看过去,我只想着眼不见为净,默默地回答他:“没忘。”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我的右边耳朵酥酥麻麻的,我强忍着不抬头瞪他。
他很快开口了:
“海平面远方开始阴霾
悲伤要怎么平静纯白
我的脸上始终挟带
一抹浅浅的无奈”
感谢初中那些早困的日子,《珊瑚海》老早就成了我的本能意识,我能不过脑子地完整把歌唱出来,也是这时,我才终于懂得,陈齐喑给我发的消息里“拿手”的意思:
“你用唇语说你要离开
那难过无声慢了下来
汹涌潮水你听明白
不是浪而是泪海”
我们很自然地不看彼此,也能完美配合:
他唱:“转身离开”
我和他分开唱:“你有话说不出来/分手说不出来”
再合唱:
“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我们的爱差异一直存在
回不来风中尘埃等待竟累积成伤害转身离开
分手说不出来蔚蓝的珊瑚海错过瞬间苍白
当初彼此你我都不够成熟坦白不应该热情不再
你的笑容勉强不来爱深埋珊瑚海 .......”
我对这首歌实在太熟悉,原本很紧张地上台,在开口唱歌时,突然发觉当众唱歌也不是什么尴尬、恐惧的事情。
陈齐喑的少年音仍旧平稳干净,他如多年前被老师罚上台打字般专注和认真,无论发生任何事般,都不能干扰他分毫,这样的他,给了我极大的心安和鼓励。
我们没有对视,许是避嫌许是专注,但哪怕我们之间毫无眼神交流,也能流畅、默契地唱完,我能清楚地看见讲台下,一双双被惊艳、赞赏的眼睛。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待我和陈齐喑一同致谢下台时,我看见了他张扬喜悦的眉眼,他笑起来,眼睛也是极具感染力的月牙形,他的薄唇微微开合,只可惜,我还未听清,白老师最先反应过来,带动全班开始鼓掌。
我只能先下台,再分析陈齐喑说的话。
等我坐回自己位置,徐美月还没来得及凑上来和我说小话,讲台的白老师开口了,她也笑得很开心,很满意我和陈齐喑的这次合唱,眼里都是挖掘到宝的欣喜和激动:“唱得很好啊,这两位同学今年还可以试试报名元旦晚会,为班级争光!”
我和陈齐喑都纷纷向台上的白老师说谢谢。
其实能得到这次上台展示的机会,更要感谢白老师开明,愿意给学生一个表现自我、娱乐氛围的舞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