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开学并不一般。
报道完之后的班会,班主任只拿了张名单,让我们尽快赶在第一节晚自修前换班。
没错,是换班,不是换座位、换宿舍。
那张不速之客的换班表被班主任用投影仪,投在了屏幕上。
陈齐喑换到(4)班、陈璀换到(11)班、李洵美换到(9)班、我换到(16)班......
这是一张堪比大换血的换班表,班里不少人错愕加惊叹,怀疑班主任是不是输错数字了,怎么整个班都拆散到其他班......
班主任一向老成,荣辱不惊,听到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他只是举了个手喊停,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地说:“领导的意思......”
“还请大家整理好东西,记录自己的换班班号。”
也是到换完班的一周后,我才从黄妙妙那得知,班主任向我们所说的“领导的意思”是什么意思:“我们换校长啦......上级领导刚好要来我们学校检查,了解到我们学校的班级,那些领导一致认为初中时代不该设立重点班,每个学生要统一对待......所以校长连夜通知各年级将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学生打乱,打造没有区分班级的学校形象。”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看着黄妙妙安静吃饭的眉眼,打趣她道:“可惜了,我还想着等你来(6)班呢。”
“没事啦,你在(16)班,我在(17)班,距离又不远,总好过之前(6)班和(16)班之间的距离。”黄妙妙嚼着嘴里的饭,笑嘻嘻地回我。
是啊,(16)班和(17)班并不算远。
我低头吃饭,只是没想到,这么意外地换班,让我重回了(16)班......
甚至,这么大换血的换班操作,我还是再一次和孔玉思同班了。
我并不怕她,但自从经历过孟深和刘乾那吐不出象牙的狗嘴教训,对于她,我还是选择离她有多远就多远。
我低头吃饭,又听见黄妙妙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孟深和刘乾被处分了......好像有人给校长投意见箱,投诉孟深和刘乾早恋......”
“还投诉他们搞小团体,欺负同学......活该!这些人跟混社会的人一样,不学无术还欺软怕硬!”黄妙妙恶狠狠地补充道。
毕竟,刘乾是的的确确骚扰过黄妙妙,如果不是陈齐喑出手,刘乾的骚扰指不定还不停呢。
我为投诉者敬仰和为黄妙妙由衷感到高兴。
一瞬间,我突然察觉到投诉孟深和刘乾早恋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好像是陈齐喑.......
我在心里为他竖拇指,想来,他也不同意孟深和刘乾的信口雌黄和混淆黑白,他总算是出手了,让他们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回到(16)班,不知是否因为陈齐喑帮助黄妙妙的余威还在,还是孟深和刘乾付出了信口雌黄的代价,孔玉思并没有像从前那般有事无事阴阳、消遣我。
她安分了好多,完全没有从前当小团体大姐大的姿态,我还一度以为,现在这个孔玉思只是和之前的孔玉思同名同姓。
但我们还是不会互相打招呼——维持着许久未见但虚与委蛇的表面同学关系,像看透明空气般与对方擦肩而过。
我很喜欢这种相处。
你无需认可我,也无需关注、在意我,因为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做不到好聚好散,我们可以冷眼相望。
重新在(16)班学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复杂痛苦,我在班里独来独往,专注学习。
虽然没有了重点班的划分和重点教资的偏移,但是好好学习准没错,没了重点班,我还是要参加中考,发挥自己的水平。
九年级开学添加了一门化学学科,我学得很费劲。
我的数学一向不稳定,数学基础只能说普通到不能普通,同是理科的物理成绩也只能勉强考七十多分,只有生物,因为热爱而常考九十多。
与很多偏科学生不同,我的数学、物理成绩都能勉强中游,但化学成绩每每努力了,也只能是下游。
我咬着牙学习的痛苦表情被黄妙妙看在眼里,从前我为忙碌的李洵美送去代餐的面包变成了黄妙妙为我送来代餐的面包,她看着我一心备战化学、却还是无用的结果,她犹豫地劝道:“窈窈,要不你去报补习班吧,周末时间刚好可以补补,不然你总是一个人攻克,要是......用错了方式,下降的成绩更会影响你的心态,一对一的补习班更适合你......”
她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我并没有报过补习班,不知道具体的费用......
要是太贵,妈妈不会同意的......
像是多事之秋般,这几个月来,我家变故很大,爸爸的批发业业绩不好,赔进去了很多钱,妈妈的工作倒是平稳,可这几天,我听到她和我爸透露。
她怀孕了。
家里一时应接不遑。
我停下了边吃面包边挥动的笔:“算了.....大不了我周末回家看网课巩固巩固......”
黄妙妙没有抗拒地反驳我,她只微微靠在我肩上,叹了口气:“唉,要是我会就好了,我就可以教你了,这样就看不到你学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