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笑声都在无形之中告诉我:我很丢脸。
我厌恶这些不怀好意的笑声,等我挣扎着要起时,身穿红色志愿服的女生将我扶起,因为我在3跑道,与操场里的草坪距离更近,她将我扶到了草坪:“还好吗?看看伤口,我给你送去医务室......”
我道了声谢后,赶忙将自己的校裤腿捋上,入目是鲜红的一片,被撂倒之后再摔到跑道比直接摔在跑道要更严重些,膝盖已经破了一个口子,正泊泊地滴血,口子的左侧和下侧都有着不规则的红划痕,也沾着从里渗出来的血星子。
志愿者小姐姐正把我扶起来站稳,要离开草坪去医务室时,黄妙妙来了:“窈窈窈窈!我刚跑到主席台那边去,没想到你就摔了,没事吧......”
她跑过来扶着我的另一侧,还没等我回复,她和志愿者小姐姐说:“谢谢你扶她呀,你还有事要忙吧?我来送她去医务室就好。”
志愿者小姐姐看着黄妙妙是我的朋友,也就没再说什么,只让边上的其他志愿者给我们拦出条路,方便我们走去医务室。
校医务室在靠近植物园前些的九年级教学楼里,一方面是能更好地给九年级学生治病和取药,另一方面是因九年级的教学楼离宿舍楼和操场最近。
我靠着黄妙妙路过植物园时,遇到了正跑来的陈齐喑。
他意外地没有穿红色的志愿者背心,仅脖子戴着代表学生会的黑色校牌,此刻因为飞奔,少年额前的头发翻飞,身旁还有两个同样戴着黑色校牌的同学。
三个手里都拿着黑色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我突然想起,教导主任说要抓玩手机和点外卖的学生,这就是给他们安排的新活吗?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陈齐喑是否完成任务,要回到主席台,而恰好碰见我。
直到他停下脚步看着我,转头和身旁的两个同学说,让他们先回去,他来送我去医务室,我才明了。
“我送你去医务室。”
“好巧,我刚摔你就来了.....”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啊......”
“想着刚好忙完可以给你加加油,没想到你摔了。”
我这是摔得很出名吗......
怎么连刚完成任务、从校门回来的陈齐喑都知道了.......
“我背你吧。”陈齐喑来了这么一句。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他无从下手——黄妙妙已经扶着我了,他没必要再扶另一边,因为一个人就够了,何况陈齐喑还是男生。
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站我边上,但手上没活,和说出来送我去医务室的话不相符,于是想到要背我的办法。
我和黄妙妙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位好心人又补充道:“虽然说医务室就在前面,但是你们这慢慢扶,要扶到什么时候?快点到伤员也好受些。”
“没事吧.....就算我走得有点慢,但也能到医务室的,你背不太好吧......”
本来我和陈齐喑、张明轩的三人团话题,已经经常被议论,我是真怕被有所关注的同学,再添油加醋地扭曲事实。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学生会的,互帮互助同学是我的职责,怕什么......快上!”面前这位少年很是炫酷地点了点自己的黑色校牌,用着很无奈的反驳和很有道理的语气,让我跳上他的背。
最后,我在黄妙妙的帮助下,跳上了陈齐喑的背。
黄妙妙本来也在犹豫,陈齐喑背我这件事妥不妥,但看到我那并不算太厚的秋季校裤,渗出的一小块血斑,她直接连连答应陈齐喑,现下还说给我去买补充体力的水,待会到医务室找我。
陈齐喑仍旧没穿外套,还是那套紫色的夏季校服,他爱干净,校服也洗得干净,我刚趴上他的背,就闻到熟悉的薄荷花香。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香港电影《花好月圆》,里面长相貌美但因天生狐臭、而无人问津的公主,公主躲到民间,借着鱼腥味掩盖自己身上的狐臭,在民间结识到最好的朋友和不嫌弃她、与她朝夕相对,想要竭力治好她狐臭的男主,是一个公主和男主都愿意为对方牺牲、另类的“遗臭万年”的爱情故事。
我很想笑,因为陈齐喑身上没有任何鱼腥味。
“我想起一个电影,是拿鱼腥味来遮盖狐臭味的,你看过这个电影吗?”
“没。”
“那你怎么看待鱼腥味?”
“鱼有腥味也很正常吧,现在的世界对鱼也这么苛刻吗?”陈齐喑很认真地回过头回答我。
我......
我放弃鱼腥味的话题了:“我很早就想问你,你身上的是什么味道?”
陈齐喑作势低头,嗅了下自己的领口,有些惊恐的问我:“你不会是说我有鱼腥味吧?可我是家族遗传的洁癖,况且我又不杀鱼,帮忙挑鱼而已.....而且我们干活都会穿好工作服的,真的很少染上鱼腥味.......其实我爸也有洁癖,杀鱼的活都扔给我表叔,如果要算这家店赚得最多的是谁,你敢信.......是我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