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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以苔睁开眼睛，发现这一切不是梦，她真的有了住的地方，身上的衣服也是干净清爽，散发着淡淡的皂香，她小拇指上还带着冻疮，拉过袖子遮住。
掀开被子，穿上挂在旁边的道服，她走出门，带她回来的缘真道长在门外等她。
看她过来，牵起她的手，指腹碰到那块冻疮疤痕，他顺手轻轻点了一下，疤痕立刻神奇地消失了。
“去上课。”
“好。”
花以苔讶异，觉得真是遇到神仙了，她跟着缘真长老来到学堂，缩着脖子站在门口看了看，发现了最后面一个座位，她道别长老，慢吞吞走过去。
此时大家都在念早课，无人注意她。
她翻开桌子上的书，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花以苔。
刚写完，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你好。”
声音干脆清爽。
花以苔闻声转头，见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额头有汗，笑得异常灿烂。
“你好。”花以苔小声回应。
男孩毫不客气地拿过她的书，在她名字下面写上自己的：楚却尘。
他举起书，指着这两个名字，“记住，我叫楚却尘。”
“……嗯。”
花以苔点点头。
楚却尘笑得很开心，突然抓住花花以苔的手，那上面有条五彩绳，还算完好，边缘磨损较少，他指着这条绳子，道：“这个，以后是我的。”
“……什么？”
花以苔不明所以，虽然它刚从乞丐摇身一变成了大宗门的一名弟子，但也不是没见过正常人，她迅速手缩回来，把书拿回来，转回了头，不打算理会。
没消停一会，楚却尘的声音又传来。
“你现在开心吗？”
周围读书声嘈杂，但楚却尘的声音仿佛能穿透这些，直抵入耳底。
“你喜欢现在吗？”
花以苔沉默半晌，才去看他，“喜欢。”
她昨天还食不果腹，今天就到了一个安全温暖的环境，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挨冻。
怎么能不喜欢。
“怎么了？”她问。
楚却尘冲她笑笑：“没什么，你想在这里待多久？”
“……缘真长老说，长琼以后就是我的家。”
“那恐怕不行哦，你还得和我成婚。”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的灵力还可以撑一会。”
于是乎，花以苔默默念着书，念着念着，发现了不对劲——
她周围的同学们一直念着重复的文字，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也不见夫子来。
她不知道怎么了，周围一个人也没认识，犹豫半晌，悄悄在书上写了一句话：
你好，你知道早课要上多久吗？
楚却尘接过书，回了一句：你不想上了？
花以苔立马回：不是，我觉得……这个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楚却尘：嗯，马上结束了。
笔尖刚落下，夫子进来了。
胳膊底下夹着两本书和一把戒尺，他重重敲了下桌案。
“安静。”
楚却尘打了个哈欠，直接趴桌子上睡觉了。
花以苔上了一早上课。
午时，楚却尘晃着椅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
花以苔红着脸：“……谢谢。”
长琼的人可真好。
楚却尘拉起她，路上一直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突然，他停住脚步，道：“我送你个东西吧。”
“谢谢，不过不行，长老说不能乱要别人的东西。”
“没事，我不是人。”
花以苔猜测这是个玩笑，狐疑地看着他，“那我也不能要……”
“你说了不算。”楚却尘霸道地拉过花以苔的手，在她手上画了个符咒。
“这是‘浮线’，即将幻灭时，会在掌心放一场烟花。”
话音刚落，花以苔就看到那明明灭灭的符咒彻底消失，小小掌心里纹路繁复，从里面迸出细密的彩花，逐渐地，越来越多，光芒照耀到脸庞。
“喜欢吗？”
楚却尘笑着问。
“……多谢。”
花以苔不好意思道。
这时候的清心斋还没有桃花酥，楚却尘直接带着花以苔去了三楼。
他的手干燥温暖，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水足饭饱后。
楚却尘牵起花以苔的手，“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记住，好吗？”
不等花以苔回答，他自顾自说。
“一年后，你会遇到我，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还叫楚彻。”
“两年后，我已经改名楚却尘，跟着宗主生活，课业繁重，很少见你。”
“三年后，你的画像我已经画得好一些了，你很聪明，修炼得很快。”
“四年后，我已攒了很多你的画像，存在一个黑箱子里，你仍旧平静地生活着。”
“五年后，我开始跟随宗主外出历练，很少在长琼。”
“六年后，你的修炼更进一层，你因此很开心。”
“七年后，一场比试，你的一张画像暴露，从此我给黑箱子上了封印，谁都打不开。”
“八年后，你好像长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很少笑了。”
“九年后，我去叠忧城，一待两年，没再见你。”
“十一年后，我刚回来不久，在清心斋遇到了你，不过你当时没看我。”
“……”
说了这么多，花以苔一个字都听不懂，或许大宗门的人说话都这样吧，她还得学学。
吃完饭后，午休时间，楚却尘带着花以苔去了一处静谧的地方。
雾栖林。
楚却尘指了一圈：“这是十一年后，你我真正相遇的地方。”
他看着花以苔，笑意散去，“那时候我有点生气，偷偷跟着你，顺手帮你解决了一个麻烦，我猜你要走，就假装倒在湖边，把自己弄湿，试图让你想起什么，结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花以苔，我快气疯了，你怎么能忘了我呢？不是你先看到我的么？”
“罢了，已经没什么了，若我愿意，莫说一个幻境，时间我也可以改，让你真的留在我身边。”
楚却尘目光浅淡，注视着花以苔，忽然，眼角流出了血，一滴一滴，浓艳诡异。
“可我不愿，我要你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