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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张狗嘴引发的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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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慎拿着戒尺又敲了下楚却尘的手臂,这次力道比上次重了些:“同门之内言语轻佻,分明是蓄意骚扰,再不收敛,我将把你抓起来。”

楚却尘抬了抬眼皮,那目光懒洋洋的:“苏大人好威风啊,我才疏学浅,不明白‘蘑菇’哪里算轻佻?请大人明示。”

“蘑菇无罪,是你的言行语气有罪。”

楚却尘似乎被吓到了,他挑了挑眉:“罪?这么严重吗?看来我得想个办法让大人不能再开这个口了。”

花以苔心里一紧,楚却尘说这种话的时候,往往已经在盘算什么。

她忙出来解释:“大人,师兄没有恶意的,他跟我开玩笑呢。”

苏慎不屑地瞥了一眼楚却尘,对花以苔说:“你既如是说,我便不与这等轻浮之人计较。”

花以苔点头如捣蒜:“嗯嗯,好的大人。”

苏慎问:“所以阿苔你去吗?”

花以苔迅速思考了一下。左右今天是走不了,小黑狗、王氏兄妹、苏慎、楚却尘,一层又一层把墙角围得水泄不通。

而且不去的话,就得跟楚却尘回去……

她道:“去。这是大人的喜事,我这个做差役的,也去送送祝福。”

“好,那便跟我来吧。”

王师扬伸手拦住要走的两人:“喂!我能不能也去?好歹那是我前姐夫,我也去祝福祝福呀!”

王师萱闻言抬手敲在他头上:“什么前姐夫!那是前赘夫!”

苏慎道:“可以,王侯也在,殿下们想来便来就可。”

“太好了!”

“好啊,那我也去。”

楚却尘举手道:“我是宗主徒弟,按理说也能去吧?”

苏慎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审视:“你还真是狗皮膏药。”

“大人谬赞了。”楚却尘笑着走过来,不着痕迹地挤开苏慎,牵起花以苔的手,掌心干燥而温热,“蘑菇她刚被狗咬了,受了惊,跟我在一起比较好。”

苏慎:“……”

几个人和魔来到了问谯阁。

王承、郎言觉、沈泊影,还有几个戒律堂的高层依次坐着。

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热气升起来,混着酒香和菜肴的油香。

王承略有些惊讶:“我的儿们,你们怎么来了?”

王师萱笑盈盈地挨着王承坐下,挽住他的胳膊:“我来找爹爹呀。”

王承被哄得喜笑颜开:“好孩子!”

王师扬犹犹豫豫,眼睛在人群里找花以苔。他想挨着她坐,但楚却尘挡得很严实,王师扬看都看不见她,无奈原地转了几圈,最后闷闷不乐地坐到了王师萱身边。

花以苔抽出手,走到沈泊影面前,恭恭敬敬地作揖:“大人眼疾已愈,想来视物清明,再无阴霾了。”

沈泊影颔首,神情淡淡的:“嗯,多谢。”

楚却尘在旁边嗤了一声:“恭喜执律眼伤痊愈,只是眼睛好了,心也该跟着亮堂些。”

花以苔不想让气氛变僵,连忙接道:“那是自然,大人心如明镜,什么都知道的。”

楚却尘没有再接话,只是一把揪过花以苔,将她按坐到了郎言觉几人的对面。

苏慎紧跟其后,不紧不慢地坐到了花以苔身边。

都落座后,郎言觉隐隐感觉后背发凉。他回头一看,原来是窗子没关,他起身关上窗,坐回来开口:“大家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桌上有酒。

楚却尘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在杯中晃了晃,他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他转头看花以苔,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你先吃饭。”

花以苔听话地拿起筷子。她慢慢吞吞地吃着眼前的饭,一粒一粒地数着,吃得极慢。

吃得差不多了,她把筷子放下,搁在碗沿上。她悄悄偷瞄了一眼楚却尘,他什么都没吃,垂着眼睛,盯着酒杯里残存的那一点酒液,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知到花以苔的视线,他扭头看她,目光直接撞上了她的:“吃饱了?”

“……饱了。”

“好。”

隔了一息,他又问了一遍,像是确认:“真饱了?”

“嗯。”

那一声“嗯”落下去之后,有一个极短的停顿。

楚却尘把杯中最后一口酒仰头灌下,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拍桌而起。

杯盏酒壶被震得跳了几跳,哐当作响,几滴酒液溅到了桌上。

“我有事要说。”

郎言觉正跟王承交谈,闻言停下来,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却尘?”

楚却尘两手撑着桌沿,袖口扫过桌面,噼里啪啦把酒壶撞倒了一片,橙黄的酒液淌出来,顺着桌缝往下滴,他没有去扶。

“我……”

“却尘,你怎么了?”

“今日宗主、同门皆在,我便直说了。”

“说吧却尘,何事啊?”

楚却尘的神情异常认真,他站得很直,衣袂轻扬,姿态依旧是那副目下无尘的狂傲。

“我这一生际遇寻常,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郎言觉担忧地起身:“却尘,你喝醉了?”

楚却尘摇摇头。酒意漫过眉眼,他非但没显半分失态,嘴角反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里有酒气,还有一种坚决的笃定。

“唯独一件事——”

“花以苔,她是我之所愿。我把她放在心里,日夜不忘。”

他微微躬身,语气郑重,字字清晰。

“弟子本孤命,是师父垂怜,授我立身之能,予我一隅安身,此恩如浩海,弟子永世铭记。”

“我心仍似无根之木,常感孤寂,直至遇见花以苔,我春日得见她,自此眼里便唯有春,我惴惴不安,恐怕春日消逝,又要坠入无边。”

“我此生唯愿她在眼前,生生世世,此心此魂,皆系于她一人。”

他说得平静,实际根本不会给花以苔反驳的余地。

“外人看不懂,旁人更插不进。我们之间早已是两心相许,情根深种。”

最后,他直起身,态度看似恭敬,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话及此,弟子斗胆,请宗主做主,为我与她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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