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好嘛……”
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照得所有缝隙都无处可逃,花以苔躲在树下,热出了汗,揪住衣襟扇风。
越扇越热,蹲着也腿麻,她敲敲膝盖,起身在周围晃悠了几圈。
树叶透下来的光斑洒在她身上,不停闪烁。
等了许久,路边有块小石头,花以苔上脚踢了一下,谁知用的力有些大,石头冲了出去。
此时,周围嘈杂的环境安静下来。
石子精准地打在了一个人鼻尖上。
那人揉了揉鼻子,捡起地上那块石头,朝罪魁祸首花以苔走过来。
他身长影立,长发由一根白色发带半束着,眸光清澈温润,唇角带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包容。
“是你的么?”
声调如秋夜缓溪,慢慢泛起波澜,仿佛能盖住所有碎石。
符箓发放结束了,花以苔心头一跳。
来者是徐之述。
花以苔赶紧鞠躬:“抱歉二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收好罢。”他把石子递过来。
“这是垃圾……垃圾,我随便踢的,不是我的东西,扔了就行的。”花以苔解释道。
徐之述除了灵力比不过楚却尘,声望不比他差,要说楚却尘是天上皎月,不可亵玩,他就是池中白昙,谁人皆可摘。
脾气顶好,没有人见过他生气。
“好吧,我扔了它。你以后要小心一些,莫要伤到别人了。”
“好的。”
“……”
徐之述颔首,离开。
“二师兄!”
花以苔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徐之述停住脚步,衣摆颤了颤,阳光在晒在他脸上,更显得人无比正气。
他转过头,发带飘扬起来,正好遮住花以苔的脸,只一瞬,发带落下去,露出花以苔的脸。
视线聚焦。
少女的脸粉雾似的,额角眉角颇有别样风情。
徐之述看了须臾,才道:“你喊我,怎么了?”
“抱歉,二师兄,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花以苔鬼鬼祟祟道。
“嗯,好。”
花以苔和徐之述走远了一些。
徐之述安静地看着她,少女的脸红扑扑的,眼神躲闪,睫羽忽上忽下,牙齿轻轻吃着唇。
像只受惊的兔子。
徐之述这么想着。
花以苔犹犹豫豫,开口:“二师兄,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帮我。”
“何事,请说吧。”
徐之述笑着,笑容若初雪消融,顺着树梢流下,滴在冰面上,渗没进去。
“我……大师兄……”
“却尘?”徐之述问。
“嗯,我……他……”花以苔斟酌着用词,说道:“其实……我与他有点往事。”
“何事?”
“二师兄,你能不能答应我,我说了之后帮我保密?”
“可以。”
“谢谢,其实我与大师兄……有娃娃亲。”
“什么?”徐之述眉头微微蹙起,面露疑色。
花以苔赶紧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大师兄他说不会抛弃我,我来长琼也是为了他!”
“你……”徐之述欲言又止。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我在长琼总是能看到他跟别的师姐待在一起,我特别伤心,每天都在哭……”
徐之述深吸一口气,道:“等一等,你说你与却尘有娃娃亲?”
“千真万确。”
花以苔压下心跳:“二师兄,我想拜托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她扯谎的时候心虚得很,怕对方看出什么,又补充道:“要是有的话,请二师兄告诉我是谁可以吗?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如果真有这个人,我会退出,并且祝福他们的,绝对不纠缠……好吗?”
“嗯……”徐之述嘴角弧度未变,眼神蒙上了一层雾,认真看着面前的人。
“那你是何人?”
“我……我叫花以苔,是揽月峰的弟子。”
“我未曾听却尘说过此事,无法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
“师兄你肯定不知道的,我们说好了不告诉别人。”
“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你,如果你愿意,可以说些却尘的事证明一下你真的与他有这层关系。”
“……”
花以苔哪里知道楚却尘的事,只能胡诌:“他小时候很调皮,会惹大人生气,然后挨打……”
费劲吧啦只能编出这几句,声音越来越小,嗫嚅着说不出什么了。
徐之述问:“没了吗?”
花以苔低着头没回应,徐之述道:“既然是年少情意,却尘身上有个胎记,你知道是在哪里吗?”
花以苔闻言,便仔细回想起楚却尘与自己神交时有没有透露过什么信息。
没有。
她根本不了解他。
“在后背……”花以苔唔哝一声。
徐之述笑了一下,点头。
“没错,确实在后背。”
竟然蒙对了。
徐之述看着花以苔,她明显比刚才更慌乱了,呼吸都乱了,把唇咬来咬去,手指拽着袖口,两只眼睛懵懂,像滚落的水。
他沉吟片刻,道。
“我竟不知,他还有个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