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见那人好像是微生大人,又见他一副乌云盖顶,要砍人脑袋的凶恶模样,不免心生胆寒。顺势朝云折桂身后躲了躲。
不管了,天塌下来有小姐顶着。
云折桂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会儿被凛冽的压迫感扫过,双脚竟有微微抖动。
微生月仿佛喝血吃肉的阎王,踏出的每一步都充满压迫感。
原本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在下一刻乌云翻涌,狂风怒吼,飞砂走石。
微生月那双寒眸冷得能冻死人,他瞧云折桂的眼里有愤怒恼怒不甘失望背叛,反复翻涌。
他的心仿佛死掉了,化为灰烬。那心就像废弃的,长满枯黄野草,墙院斑驳青苔的腐朽房屋,又悲苦,又凄凉。
他喉咙里憋得难受,又苦又咸,他想嘶吼出来,可是双唇像被浆糊粘住了一般,他十分难受。
脑子里黑洞洞的一片,连气都喘不上来。心里仿佛有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在刺,在搅。
“我与萧熤然说,我只当他是亲哥哥,没有半分儿女情长!”云折桂的话脆脆的,像秋日里被晒干的麦秆。
原来乌云密布的天空,刹那间又恢复了晴空万里。果然是来的快,去得也快。
微生月愣了一下,仿佛咀嚼云折桂说的这句话。
他那阴郁的情绪一下子豁然开朗。
阳光照拂在他的脸颊,他的身躯,无穷无尽的喜悦和欢乐交织在他心里,他感到很愉悦。
云折桂见他趋于平静,情绪收敛极快,便知她的先下手为强奏效了。在心底偷偷呼了口气。
云折桂凝视他阳光下冷峻的脸,那剑眉下看狗都深情的漆眸,那里面亮晶晶的。
她的心猛烈的跳起来,她的双脚发飘。
她感觉到微生月以某种热烈回应她的凝视。
两人的眼光犹如电光一样碰着了,剧烈的电流交互,在空气中“噼里啪啦”作响。这眼光比那千言万语都有效果。
枝头的鸟儿惊叫一声,飞向远处。
城隍庙前面没有风,浓郁的香火味道竟然生出一丝甜蜜。
云折桂在瞬间有种醉酒的甜蜜。她甩了甩头,她真是魔怔了。
“小姐。。。。。。”小棠的食指抵在下嘴唇,歪着小脑袋左瞧瞧自家小姐,右瞧瞧微生大人。为什么她好像在虚空中看见了电流?闪电?!
“小姐,你和微生大人怎么了?你们的表情好奇怪噢!”
一向从容自若,面无波澜的微生月大人,此刻脸上竟起了水波纹的涟漪。生出了不好意思来。
“那边有卖绿豆糕,我去给你们买。”
云折桂双颊浮起可疑红云,她也脚底抹油朝反方向溜走了。
“那边有卖糖葫芦,我去买!”
留下小棠在原地傻眼了,一跺脚,提起裙摆去追逐小姐。
“诶!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嘛。。。。。。”
刚才惊鸣离去的鸟儿又落在枝头。
云折桂与微生月各自平复了情绪后又聚在一起。两人的眼底皆是愉悦和欢乐,像彼此缠绕的蒲苇和磐石。既相互缠绕,又彼此独立。
这其中渔翁得利的最数小棠,把这辈子没吃过的喝过的体验过的,都在今日体验了一番。
云折桂与微生月对她好极了。
正左手绿豆糕,右手糖葫芦的小棠突然抹起了眼泪,只因微生大人说要宴请她吃席听泽楼。
“傻姑娘!”云折桂轻弹小棠的额头,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手。“你值得!”
微生月在一旁点了下颌。适才小棠故意拿着蜜饯阻隔在云折桂与萧熤然中间,他在暗处是瞧在眼里的。
“呜呜呜。。。小姐。。。你不会请我吃完听泽楼之后就不要我了吧?!”小棠哭得抽抽搭搭的,真是大喜又大悲,乐极生悲的日子!
莫不是适才她哪里做错了,惹恼了小姐与微生大人!
后来在云折桂的再三保证下,小棠才止了哭,破涕为笑。
真是个好哄的家伙!云折桂摇了摇头。保不准日后给人家一块糖就哄骗走了。
微生月真的兑现承诺,大手一挥带了云折桂与小棠去了听泽楼吃席。
小棠又是感动得一阵抽抽搭搭,就差要顶礼膜拜在微生月的玄袍衣摆下。
还是云折桂连哄带恐吓制止了小棠的丢人现眼。说这微生大人最讨厌女子哭哭啼啼,听烦了会砍下对方的脑袋当球踢。
微生月在一旁配合点头。
小棠吓得大气不敢喘,对微生大人萌生出来的那点好感,在某一刹那间灰飞烟灭。
两人相视的瞬间哈哈大笑。留下摸不着头脑的小棠,也跟着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