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记忆重构。
但感受太真实了——那种想说却说不出,想求助却无法表达的窒息感。
周围的人开始看他,指指点点。
“这人怎么回事?”
“哑巴吧?”
“看着挺正常啊,怎么不会说话?”
裴语想解释,但只能发出“啊……呃……”的声音。
他拿出笔,想在手上写字,但手在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就在这时,他看到街对面——
谢不遇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正在被殴打。
谢不遇在惨叫,在呼救,但没有人帮忙。
裴语想冲过去,但腿像灌了铅。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
恐惧之源:失去自我表达的能力。
怎么打破?
陆裁的场景:法庭。
他坐在法官席上,穿着法袍,手里拿着案卷。
台下,被告人是一个年轻男子,眼神清澈,看起来无辜。
但证据确凿——DNA匹配,目击证人,监控录像。
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有罪。
陆裁知道这个案子——现实中,他判了这个人无期徒刑。但三年后,真凶落网,这个人被证明清白,但已经精神崩溃,在监狱里自杀了。
这是陆裁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错误之一。
现在,他要在记忆里重新审判。
“被告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问。
年轻男子抬头,眼神绝望:“法官,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
但证据如山。
陆裁必须做出判决。
他知道这是记忆,知道结果,但那种“可能再次犯错”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全身。
恐惧之源:因自己的决定导致他人受害。
怎么打破?
沈寂的场景:殡仪馆停尸间。
他穿着白大褂,站在冰冷的金属台前。
台上盖着白布,下面是一具尸体。
他知道这是谁。
他颤抖着手,掀开白布——
是沈梦。
17岁的沈梦,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像在沉睡。
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
沈寂的手停在半空。
现实中,他没有找到沈梦的尸体。沈梦只是失踪,生死不明。
但这是他最深的恐惧——找到她的尸体,确认她已死。
现在,这个恐惧被具象化了。
他必须面对。
恐惧之源:永恒的失去和遗憾。
怎么打破?
……
谢不遇的地下室。
皮带一下又一下抽下来。
谢不遇蜷缩在墙角,护住头,但疼痛无处不在。
通风口外,裴语的惨叫时断时续。
“裴老师……裴老师……”谢不遇喃喃,眼睛盯着手腕上的手环。
这是记忆。
父亲是假的。
疼痛是假的。
裴语的惨叫可能是假的。
但恐惧是真的。
他必须打破恐惧之源——被掌控的无力感。
怎么打破?
8岁的他无法反抗。
但现在的他,25岁的意识,在8岁的身体里。
他深呼吸,突然站起来。
父亲愣了下:“你还敢站起来?”
谢不遇看着父亲,眼神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怜悯。
“爸,”他说,“你知道吗?你死后,我一滴眼泪都没流。”
父亲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18岁那年,你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我一次都没去看你,”谢不遇继续说,声音平静,“你死的时候,我在蹦极。从悬崖上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自由。”
父亲举起皮带:“我打死你个小畜生!”
皮带抽下来。
但这一次,谢不遇没有躲。
他伸手,抓住了皮带。
8岁的手很小,但握得很紧。
父亲用力想抽回去,但抽不动。
“你……”父亲震惊。
“我不怕你了,”谢不遇说,手环在手腕上发烫,“从来都不是你强大,是我小时候太弱小。但现在,我不弱小了。”
他用力一拽,皮带从父亲手里脱手。
父亲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谢不遇看着手里的皮带,然后——把它扔在地上。
“我不需要报复你,”他说,“我只需要……放过自己。”
话音刚落,地下室开始崩塌。
墙壁开裂,地面塌陷。
父亲的身影化作烟雾消散。
通风口外,裴语的惨叫声也停止了。
谢不遇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的手环,轻声说:“第一步,完成。”
裴语的失语街道。
他还在看着街对面“谢不遇”被殴打。
腿不能动,嘴不能言。
窒息感越来越强。
他握着笔,突然想起什么——
规则制定机会。
陆裁获得的奖励。
虽然不在自己身上,但印记共鸣……也许可以传递?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通过印记联系陆裁。
【陆裁……我需要……规则……】
没有回应。
但他感觉到手腕上的印记在发烫。
突然,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是陆裁的:
【裴语?我听到了。但我现在在法庭上,无法使用规则制定。不过……也许你可以用我的‘机会’?试试说‘我制定规则:我能说话’。】
裴语睁开眼睛。
他看着街对面“谢不遇”被打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对着空气说:
“我制定规则——我能说话!”
声音出来了!
虽然嘶哑,但出来了!
“我能说话了!”他大喊。
周围的人都看向他。
街对面,“谢不遇”的身影突然模糊,然后消失。
幻象破了。
裴语活动了一下喉咙,声音完全恢复。
他立刻冲向刚才“谢不遇”倒下的地方,但那里空无一人。
只是幻象。
他松了口气,但马上想到:真正的谢不遇还在他的场景里。
他必须尽快打破自己的恐惧。
恐惧之源:失去自我表达的能力。
他已经能说话了,但还不够。
他需要证明……即使失语,他也能表达。
他拿出笔,在地上写字。
不是求救,不是解释。
是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