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说,
“我擅长语言分析,但微表情……”
“我来。”
陆裁说,
“法官职业需要观察证人表情判断真伪。我受过专业训练。”
“那我负责镜子。”
沈寂说,
“镜像进出镜面时,规则线会有波动。”
分工明确。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理论上的准备。
真正的考验,在于信任
——以及那个隐藏在团队中、可能在投票中说谎的人。
时间流逝,上午10点。
——意外发生了。
陈小乐——那个年轻男孩——突然走到一面装饰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小乐?”
王超叫他。
陈小乐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镜子,瞳孔放大。
镜子里,他的倒影正在对他做口型。
没有声音,但看唇形,是在说:
“放……我……出……来……”
“小乐!别看镜子!”
裴语大喊。
但太晚了。
陈小乐伸出手,触碰镜面。
镜面像水面一样漾开波纹。
他的手穿了过去,然后是整个手臂、肩膀、上半身……
他在被镜子吸进去!
“抓住他!”
陆裁冲过去,抓住陈小乐的腿。
谢不遇也冲过来帮忙。
但镜子的吸力大得惊人,两个成年人竟然拉不住一个少年。
沈寂突然挡在镜子前,双手按在镜面上,那双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里的倒影:
“回去。”
镜中的陈小乐倒影露出狰狞的表情,但动作停住了。
吸力减弱,陆裁和谢不遇终于把陈小乐拖了出来。
陈小乐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他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道发光的蓝色印记——像是个简易的锁链图案。
“镜印。”
沈寂看着那道印记,
“他被标记了。镜像已经在他的意识里留下了‘通道’,随时可能再次尝试拉他进去。”
裴语检查陈小乐的状态:
“他还清醒吗?小乐?能听到我说话吗?”
陈小乐慢慢点头,声音虚弱:
“它……它在镜子里……跟我说……外面太痛苦了……进去就轻松了……”
典型的诱惑话术。
陆裁看向那面镜子。
镜中的倒影已经恢复正常,但嘴角依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所有镜子都需要处理。”
陆裁说,
“要么遮盖,要么破坏。”
但他们尝试破坏镜子时,发现镜面坚硬得异常
——椅子砸上去只留下白痕,工具刀划不破。
“规则保护。”
沈寂说,
“镜子是今天的‘核心规则载体’,无法物理破坏。”
“那就遮盖。”
周教授建议,
“用桌布、窗帘……”
他们开始行动,用能找到的所有布料遮盖镜面。
但咖啡馆的镜子太多了
——吧台酒柜、墙面装饰、甚至一些光滑的桌面都能反光。
遮盖到一半时,刘芳突然尖叫。
她指着自己那杯特调
——深蓝色的液面上,浮现出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正对着她冷笑。
“别……别看液面!”
裴语大喊。
但刘芳已经吓傻了,眼睛死死盯着液面里的自己。
液面中的倒影突然伸出手
——不是真实的手,是液面隆起形成的“液体手”,抓住了刘芳的手腕。
“进来吧……”
液面里传来和刘芳一样的声音,
“你丈夫已经死了……在外面还有什么意思……进来陪我……”
刘芳的丈夫?
陆裁想起,刘芳曾说过她是和丈夫一起被拉进来的,但第一天她丈夫就因为恐慌攻击服务员被转化了。
液面里的镜像在利用她的心理弱点!
刘芳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向特调杯子倾斜。
沈寂冲过来,直接用手盖住了杯口。
液体里的脸发出嘶嘶的声音,但无法突破沈寂的手掌。
“别看。”
沈寂对刘芳说,
“它是假的。”
刘芳回过神来,崩溃大哭:
“可他说得对……军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裴语蹲下来,快速说道:
“大姐,你丈夫是被转化了,不是死了。如果我们能摧毁咖啡馆,也许所有被转化的人都能恢复。你现在放弃,他就永远没希望了。”
这话起了作用。刘芳停止哭泣,眼神重新聚焦:
“真的……能恢复?”
“……有可能。”
裴语说,
“但前提是我们得活到最后。”
刘芳咬牙点头,自己用桌布盖住了特调杯子。
两个危机暂时解除。
但所有人都意识到:
今天的危险是无处不在的。
镜子、液面、甚至任何反光表面,都可能成为镜像的攻击通道。
上午11点,他们完成了大部分镜面的遮盖。
但还有一面镜子无法遮盖
——咖啡馆正中央,那面巨大的、从天花板垂到地面的落地镜。
这面镜子之前被帘子遮着,今天帘子自动拉开了。
镜子边框是精致的黄铜雕花,镜面异常清晰,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口。
沈寂站在这面镜子前,看了很久。
“这面镜子……不一样。”
他说,
“它是‘主镜’,连接着镜中世界的核心。其他镜子只是它的‘分镜’。”
陆裁走过来:
“能看到什么?”
沈寂伸出手,指尖触碰镜面。
镜面没有漾开波纹,而是像水面结冰一样,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蓝色的光。
透过裂纹,他们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