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内部,依然有裂痕。
下午的剩余时间相对平静。
特调问题他们用李锐的血混合少量特调解决了——记忆流失效果依然存在,但李锐已经做好了准备,用裴语的笔记本记下了所有关键信息,以防自己忘记。
强制交换的物品佩戴了一整天,没有发生其他意外。
傍晚6点,打烊时间临近。
今天店主没有出现,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暗处观察。
“今晚要小心。”
陆裁说,
“昨天它没有攻击,不代表今天也不会。”
他们再次躲进了洗手间——今天是第三天的第一次使用,还剩两次机会。
狭小的空间里挤着九个人,空气浑浊。
周教授突然说:
“你们注意到没有……墙上的画,今天变化得更快了。”
确实,透过洗手间的门缝,他们留了一条缝观察,能看到大厅墙上的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光影流转,人影移动,像是快进的电影。
沈寂盯着那些画,突然说:“画在……吸收白天的‘事件’。”
他指向一幅画——那是咖啡馆内部的油画,原本画的是空荡荡的大厅。
但现在,画里多了一些人影:坐在桌边喝咖啡的模糊影子,还有……站在墙角,回头看的中年男人。
10号。
“被画进去的人,会成为画的一部分。”
沈寂说,
“但他们还有意识吗?”
仿佛在回答他的问题,那幅画里的中年男人突然转过头,看向洗手间方向。
画里的眼睛,是活的。
中年妇女尖叫一声,捂住嘴。
画里的中年男人张嘴,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他的表情极度痛苦,手指在画布上抓挠,但无法离开。
“他还活着……”
年轻男孩颤抖着说,
“被困在画里……”
裴语脸色发白:
“这比死还可怕……”
陆裁冷静地观察:
“如果被画进去的人还有意识,那他们可能成为情报来源——或者,威胁。”
谢不遇眯起眼睛:
“要不要……跟画里的人聊聊?”
“太危险。”
周教授摇头,
“我们不知道接触画会有什么后果。”
但他们没有选择。
因为下一秒,画里的中年男人突然伸出手——不是画里的手,是真实的手,从画布中伸了出来,苍白、枯瘦,手指在空气中抓挠。
“救我……”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画里传来,
“把我……拉出来……”
中年妇女吓得往后缩,撞在墙上。
那只手越伸越长,朝洗手间的方向探来。
沈寂突然站起,走向门口。
“沈寂!”
陆裁想拉住他,但沈寂已经推开了门。
他走到那幅画前,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然后——伸手握住了它。
冰冷,僵硬,像死人的手。
“告诉我,”
沈寂看着画里的中年男人,
“被画进去是什么感觉?”
画里的男人表情扭曲:
“时间……停止……但又没停……我能看到一切,但动不了……呼吸不了……但死不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还有……其他人……画里还有其他人……”
“谁?”
“很多……几十年来……所有被画进去的人……”
男人的眼睛看向其他画作,
“他们都在……看着你们……”
沈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所有画里的人影,此刻都转过了头,看向大厅中央。
成百上千双眼睛,隔着画布,注视着活人。
“他们在等待……”
画里的男人说,
“等待……新的同伴……”
沈寂松开了手:
“我救不了你。规则已经固化。”
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那你们……就进来陪我!”
他的手猛地伸长,抓向沈寂的脖子。
但沈寂只是看着他,那双纯黑的眼睛微微发亮。
“回去。”
沈寂轻声说。
那只手僵住了,然后开始后退,被无形的力量拉回画中。
男人不甘地嘶吼,但最终还是消失在画布里。
画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眼睛还在看着。
沈寂回到洗手间,关上门。
“画是监狱。”
他眼神沉了沉,
“也是监视器。所有被画进去的人,都成了咖啡馆的‘眼睛’。店主通过他们看着一切。”
陆裁记下这个信息:
“也就是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画里的人在看着?”
“理论上是的。”
沈寂说,
“但大多数画中人已经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地观察。只有刚被画进去的人还清醒。”
谢不遇:
“那10号刚才说的‘其他人’……包括陈默当年的队友吗?比如苏婉?”
沈寂点头:
“有可能。如果苏婉被画进去了,她可能还保留着陈默时期的记忆。那会是很重要的情报来源。”
“但怎么跟她交流?”
裴语问,
“像刚才那样太危险了。”
“需要媒介。”
沈寂看向陆裁手中的怀表,
“陈默的怀表,可能能让我们安全地接触画中人——特别是与他有关的人。”
陆裁握紧怀表:
“明天尝试。今晚先熬过去。”
第三夜比前两夜更漫长。
画里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洗手间,偶尔有手伸出来,但都没有再尝试攻击。
凌晨3点,服务员同步时间。
凌晨4点,店主再次检查钥匙——一切如常。
凌晨6点,第三天结束。
但所有人都没有放松。
因为他们知道,从第四天开始,规则会更残酷。
而团队内部的裂痕,还没有完全修复。
那个在投票中说谎的人,是谁?
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