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点血。”

谢不遇二话不说，用工具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个小口，挤出一滴血滴在搅拌棒上。

陆裁用搅拌棒蘸取少量特调，与血液混合，然后小心地滴入糖罐。

滋……

混合液在糖罐底部形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微微发光。

“现在，”

陆裁说，

“我们轮流‘接触’这个糖罐，尝试感知规则。”

他第一个把手放在糖罐上。

瞬间，熟悉的规则信息流涌入脑海，但比直接喝下去微弱得多，大约只有十分之一的强度。

而且没有那些痛苦的记忆碎片，只有纯粹的规则条文。

“有效。”

陆裁睁开眼睛，

“强度低，但足够获取基础规则信息。而且没有副作用。”

裴语和谢不遇也试了，结果相同。

沈寂最后试，但他的反应不同——他的眼睛再次变成纯黑，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这种混合方式……制造了一个微型的‘规则共鸣器’。特调、血液、容器三者形成了一个临时系统。如果我们能优化比例和容器材质，也许能增强效果。”

“需要更多实验。”

陆裁说，“

但今天至少解决了‘必须饮用’的问题。我们可以用这种方式‘摄入’特调，避免直接喝下。”

他把糖罐盖上，放在桌子中央：

“轮流保管，每小时接触一次，维持连接。”

这样，他们既满足了“30分钟内饮用”的规则，系统可能判定他们“开始饮用”，又避免了特调的直接侵蚀。

当然，这是钻空子，店主随时可能补上这个漏洞。

但至少今天有效。

上午11点，服务员开始巡视，检查特调饮用情况。

当服务员走到他们桌边时，陆裁平静地说：

“我们已经开始饮用，但这是特殊仪式，需要缓慢进行。”

服务员玻璃眼珠转动，扫描糖罐和四人。几秒后，它说：

“检测到特调活性……连接状态……判定：饮用进行中。请于今日打烊前完成。”

它离开了。

“过关了。”

裴语松了口气。

但陆裁没有放松：

“它扫描了我们的连接状态。说明系统能检测到这种替代方式。明天规则可能会针对性地修改。”

“那就明天再想办法。”

谢不遇说，

“现在该考虑那个‘知识竞赛’了。”

墙上的钟指向下午1点50分。

距离竞赛开始，还有10分钟。

下午2点整。

所有桌椅自动移动，在中央空出一个圆形区域。

天花板上降下一块投影幕布，幕布上显示着：

【咖啡馆知识竞赛·第一场】

【主题：咖啡馆历史与规则】

【规则：抢答制，每题最先举手者获得答题权。答对+1分，答错-1分，不答0分。累计负3分者淘汰。前三名有奖。】

店主站在吧台后，担任“主持人”。

“欢迎各位参加本店第一次知识竞赛。”

它微笑着说，

“题目均基于本店真实情况。那么，第一题——”

幕布上浮现文字：

题目1：本店最早有记录的顾客进入年份是？

瞬间，有几个人举手。

店主点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1997年？”

年轻人不确定地说。

“错误。”

店主摇头，

“扣1分。正确答案是：1948年。”

幕布上显示出一张老照片：

一个穿着旧式西装的男人站在咖啡馆门口，照片边缘写着

“1948.3.12”。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咖啡馆，已经存在了超过七十年。

“题目2：本店目前共有多少名服务员？”

这次周教授举手了。

“37名。”

他冷静地说。

“正确。加1分。”

店主微笑，

“周教授观察得很仔细。”

周教授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题目3：特调的主要成分之一‘规则溶解剂’的作用是什么？”

这个问题明显是针对陆裁他们的——因为只有他们通过特调感知看到了成分表。

裴语举手。

“增强顾客对规则的感知能力，但长期使用会导致人格解构。”

他回答。

“基本正确。加1分。”

店主说，

“但补充一点：规则溶解剂还有一个作用——弱化顾客与原生世界的连接。每喝一次，你们回家的路就模糊一分。”

这句话让很多人脸色惨白。

“题目4：本店的‘旧储藏室’在什么位置？”

空气突然安静。

这是关键问题。

陆裁看向周教授，周教授微微摇头——他虽然知道钥匙的位置，但不知道储藏室的具体位置。

沈寂突然举手。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在规则与现实的夹缝中。”

沈寂的声音很轻，

“它没有固定的物理位置，而是根据‘钥匙持有者’的意愿显形。”

店主沉默了。

长达十秒的沉默。

然后，它说：

“……正确。加1分。”

幕布上显示沈寂的分数变成了1分。

“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语低声问。

沈寂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店主。他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竞赛继续。

题目越来越刁钻，涉及咖啡馆的各个细节：

服务员的编号规律、画作的变化周期、甚至包括一些顾客的个人信息——显然，店主一直在监视所有人。

李锐和王超也尝试答了几题，但都答错了，分数变成负分。

其他人更是惨不忍睹，已经有两个人因为负3分被“淘汰”——不是当场死亡，而是被服务员带走，不知道去了哪里。

下午3点，竞赛进入最后阶段。

场上还剩下七个人：陆裁（2分）、裴语（1分）、沈寂（3分）、谢不遇（0分）、周教授（2分），还有两个陌生人各1分。

“最后一题。”

店主的声音带着某种期待，“这是一道……开放式问题。”

幕布上浮现：

题目：如果你拥有修改一条咖啡馆规则的权力，你会修改哪一条？为什么？

这不是知识题，是心理测试。

店主在试探每个人的思维模式，以及……潜在的威胁性。

第一个人回答：

“我会修改‘必须饮用特调’的规则！因为我不想喝那恶心的东西！”

店主微笑：

“很朴素的愿望。但不予评分——这不算有效答案。”

第二个陌生人回答：

“我会让服务员对我们友好一点……”

“无效。”

轮到周教授：

“我会修改时间流速，让这里的时间与外界同步。这样至少我们知道过去了多久，方便计划逃离。”

店主点头：

“合理。加1分。”

周教授分数变成3分。

裴语想了想：

“我会修改规则，让‘深度交流’变成可选而非强制。强迫的交流产生的不是真实情感，而是表演。你在收集赝品。”

店主眼睛眯起：

“有趣的观点……但你怎知我在收集‘情感’？”

“推测。”

裴语说，

“而且你刚才承认了。”

店主笑了：

“聪明。加1分。”

裴语分数变成2分。

谢不遇的回答很直接：

“我会修改规则，允许顾客暴打店主。因为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