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欠揍的。”郁离想了想,回答。
“这倒是确实。”顾羲和认同这一点。
“既然横竖想不出来,不如暂且搁置,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只剩下雍周之间那场似乎避无可避的决战。”郁离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坚定拥趸,一直以来都看得很开。
“周国的局势比我们这边要奇怪不少,说起来像是bug组成的代码,但是非常意外地能正常运行。”
说是草台班子,但人家的经济文化发展都能比肩大雍,百姓那叫一个安居乐业,没有一分一毫的怨言。可说是常规政权,周国的政治军事又可以说是一团乱麻。
政治上,周国大概分成两个派系:皇帝和临亲王。
临亲王那叫一个一呼百应,从官员到百姓,全都将他当成神明一样供着,别说登基,估计他想登天,这些国民都能造出来天梯。
相比之下,皇帝那边可以说只有一个支持者,可偏偏那个支持者就是临亲王本人。
皇帝又是个看不清局势的,郁离看得出这些年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削弱临亲王,可本身临亲王血条够厚,人也大度,没有任何反应。
军事上,周国主打一个漏洞百出。早些年大雍的探子回来报过,周国全国上下的兵甚至还没有大雍一个州驻扎的多,国防主打一个没有国防。
这些年但凡大雍能找到周国一个错处,以他们皇帝那个暴虐的本性,早就开始攻打。可偏偏临亲王八面玲珑地护着整个国家,硬是没让大雍的皇帝挑出来毛病。
若是以莫须有的罪名发起进攻,他们那位老谋深算的帝王也会担心遗臭万年。
现如今最值得担忧的问题是,倘若周国那位拎不清的皇帝再继续这样执着于削弱临亲王,早晚会让大雍这边钻到空子,到时候……
后果不堪设想。这到底是别国的内政,他们连插手都没有资格。
“先回府吧,在这边想也没辙,不如回去静下心再做打算。”
郁离说道。
他们刚走到侯府门口,就见络绎不绝的宫人正捧着各种物件送进侯府。
“这是……”
“嗳,三殿下,二公子,您们可算回来了。”松雪在那边奔走清点,忙得不可开交,余光往这边一扫,正看见两人,立刻将手中的活计放下,快步走了过来。
“宫中送过来的?”
“是,太后娘娘,陛下都送来不少东西,皇后娘娘还差来位用得趁手的姑姑,说是来照顾三殿下起居。”
郁离估摸着方皇后现在正人逢喜事精神爽,原本这事不太符合规矩,但人既然已经过来,就定是在皇帝那边走过明路的,如此一来也就不必扫了她的兴。
“二公子,我听那位姑姑的意思……四殿下是顺利过这关了?”
“嗯,不日之后他便会回来受封。”
“如此便好。”松雪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那这次二皇子……”
“还要听皇帝定夺——父亲母亲他们呢?”
“侯爷和夫人都去了左相府,不久之后应当就会回来了。”
“那我们先回去歇歇,他们回来之后再叫我们两个就好。”
松雪应了一声,目送他们离开时候便又继续忙去了。
两人进了屋。
郁离把门带上,在门口怔愣了片刻,才转过身往里走。
顾羲和坐到窗边的椅子上,背靠着椅背,头微微仰着,眼睛看着房梁。
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白。
他们默契地没有说话。
郁离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三恩行事马虎,松雪要操心的事情又太多,没有料想到他们这个时候会回来,就没做什么准备,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这边向来清静,府中别处热闹成那副模样他这边也只有廊下打扫丫头细细的脚步声。
最近要思考的事情实在太多,难得的安静实属不易,他不由得将精神放空。
过了好一会儿,郁离才开口:“你饿不饿?”
“我也不知道。”他说,“先歇会儿。”
顾羲和走到另一张椅子前坐下。两人隔着张桌子,却像是没有任何距离感。
“上次这样安静地坐着是什么时候?”郁离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说不清,应该很久了。”顾羲和说:“毕竟往日身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家伙实在是太多。”
郁离一乐:“包括我?”
这一点他还是有些自觉的,真要论起来他的话是一众朋友中最多的那个。
顾羲和却摇摇头。
“喜欢。”
大概是他声音太轻,郁离没大听清。
“什么?”于是他追问。
“喜欢听你说话。”顾羲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