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功夫,外头又乱了起来。脚步声时而强时而又弱些,火把的光偶尔从窗纸上一掠而过,猛地晃近屋里,不多时又暗了下去。外面一道像是头目的人喊了句“去水榭那边看看”,守卫们便听从指挥,朝那处拥去。
顾羲和拖出来一把椅子让郁离坐下来说,自己靠在一边,看着狼狈的周敬渊不言语。
两人谁都没有给他松绑的意思,但嘴里塞着的布倒是被郁离拽了下来,周敬渊还没有从惊惧中缓过神,大口地呼吸着满是灰尘的空气。
“郁离,多谢,幸好有你在。”周敬渊简直快要涕泪横流,恨不得立刻抱住郁离哭上一番,但顾羲和在旁边活像个煞神,所以靠在柱子上蠕动了几下,还是没开口请求先把绳子解开。
好不容易等他稍微缓过来一些,郁离撑着头问道:“可以和我们说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周敬渊一下子又没了声响。
“你可以信任我。”郁离将视线落得与周敬渊平齐,语调平稳。
“我当然信!”周敬渊听到郁离所言,瞬间抬起头,脱口而出道:“我当然相信,我除了郁离没有别的人可以信,我……”
“这里没有外人。”郁离明白过来他的顾虑,无声示意顾羲和站过来些,说道:“你既然选择我这一边,那我想告诉你的你一件事就是,顾羲和与我一样,绝对可信。”
“可是……”
不难猜测,周敬渊拿到的剧本中,只有郁离,并无顾羲和这号人物。这也是他对顾羲和始终敬而远之的原因所在,毕竟他可以相信在剧本中就行得端,做得正的“白月光”,但要是想这么快就接受一个疑似是剧本出了bug才被创造出来的新角色,当然并不简单。
周敬渊接连吞咽了两口口水,终于深吸一口气:“我收到了信,信上说我的紫金冠就在五皇子府,要我在那个时间到他指定的位置等他,到时候他会将紫金冠带出来给我。”
“‘他’是谁?”
“五皇子府的一个下人。”周敬渊原本做好了准备,就等着郁离发问他问什么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那个人的说辞。
若是别人,周敬渊当然不会傻到去相信,可是信落款的名字他在剧本中查得到,的确是五皇子府的下人。
“紫金冠是什么时候丢失的?”
“就在五皇子设宴的前一天……等等,您不问我为什么会如此信任那人吗?”意识驱使他将答案脱口而出。
“你对它丢在了何处没有半点印象?”郁离当然知道周敬渊的信赖从何得来,手握剧本的人总是或多或少有些特权,并不去回答,而是直接进入下一个问题。
“我那天去了很多地方……”周敬渊自己也正懊恼,他刚穿进来不久,正是看哪儿都新奇的时候,活像是在玩开放世界游戏,开启探索模式,一天下来放眼京城,没逛过的地方也屈指可数。身边的小厮更是私下抱怨这周家新认回来的公子突然是在发什么疯。
后知后觉自己所做之事有些奇怪,周敬渊才悻悻放弃了继续探索地图,老实在家眯了几天。
“第二日为何没见你应五皇子的约?”
周敬渊抿了抿嘴,他并非不想赴宴,毕竟应邀前去也就代表着他能见到书中大多数的关键人物。
但剧本中五皇子简直就是个见谁咬谁的神经病,他避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巴巴地凑上前?
“我与五皇子谈不上相熟,而且以我的身份前去……怕是会有些冒犯。”
“冒犯……”郁离细细思索了一番。
顾羲和:“听你方才所言,你并未见过送信之人?”
“没错,我是在房门的缝隙中发现了这封信,问了当时在家中的几个侍女,皆言未曾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信现在在哪里?”
久久听不到周敬渊的回答,郁离也看向他,追问道:“怎么了吗?”
“……信上还叫我阅后即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