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哪位二公子?这城里的二公子可多了去。”
“难不成……”
郁离原本准备的“超绝惊艳掉马甲开场白,听到的人都炸了”失去了用武之地,还有些悻悻:“李叔。”
“二公子,今日厨房做了梅煎雪花糕,大公子还嘱咐我请您早些回府,说是有要事商议。”
“梅煎雪花糕?难不成是苏姨做的!那小爷我也要吃!郁二,我们快回家!”连城扑腾着蹦了下来。
这时候周围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难不成真的是郁家二公子?”
“正是郁某。”郁离轻轻颔首,又带笑瞥向周敬渊:“刚才……多有得罪。”
“二公子言重,谈何得罪?倒不如说在下能得二公子教导实属荣幸之至。”周敬渊的神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愕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惊喜:“二公子上联实属绝妙至极,在下一时心痒便试着对了一对,是在下冒犯了二公子,还请见谅。”
“不必这样谨小慎微,旁人看了倒是要误解成是我在欺辱你。”郁离笑盈盈地拍了拍周敬渊的肩膀,“顺带一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传言——这上联并非我所作,至于这对子真正的主人……很遗憾,我也并不知情。”
“竟然如此?”
“那郁二公子方才的下联是妙手偶得?”
虽说那人并未将话说清楚,但周敬渊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蜷。
说郁离佳句是妙手偶得,不正是在隐晦地指出他精雕细琢出的句子还被贬得一无是处,是他才学远不如人?
“走了,你看什么呢?郁二,我们快回家!”
“……回我家你又为何能说得如此自然?”
郁离收回思绪,推搡着连城离开,两人蹚着刚刚探头的阳光走到街上,连城见离刚才那些人远了才一脚踹飞一颗石子,那石子“嗒”地撞在对街粉墙上,惊起瓦当上半睡的老猫,连城凑到郁离面前:“郁二,你刚才简直是!特别的……”
连城一时词穷,憋了半天没憋出来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索性直接放弃挣扎:“你那个对子我听着都觉得好,相比之下,那个姓周的对的是什么东西?简直一窍不通!”
郁离:“……”
“你真这么想?”
连城眨巴了两下眼睛:“不然呢?”
郁离轻吸一口气,随后趁连城还没反应过来给了他一记暴栗。
“诶诶诶郁二你干什么?!”连城捂住脑袋嗷嗷叫唤,一蹦三尺高,飞速从郁离旁边逃开。
郁离:“周敬渊对的那个下联,也是我写的。”
“哦,你早说啊。”连城正沉浸式地往外挤不存在的泪花,话说一半突然顿了一下:“啊?你刚才说什么?”
“前不久小覃哥在府上办的那场百花宴你可曾记得?”
连城这种地地道道小纨绔平日里各种宴会实在太多,听郁离提起,掰着手指头琢磨半天才想起来:“有印象有印象,那天老赵还带了他私藏的好酒……我记得还没开始赏花我就醉了,没赶上晚上的宴席。”
郁离本来也没指望连城的脑袋记住除了吃喝玩乐以外的事情,“小覃哥说是在游历之时得了不少词赋以及对子,想予我看一下,我那日便将册子打开来看了,里面收录的的确不乏佳作,这个对子的上阙即使在那些作品之中也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我觉得有趣,在宴席中便要来纸笔填了下阙。”
“箫吹冷雨湿花黄?”
“正是。”
“那真是……”连城也顾不上头上的疼痛,整个人的精神都被拎了起来:“我记得百花宴那一天,周敬渊不在?”
郁离轻轻摇了一下头:“至少我毫无印象。”
“难道说有人将你写下来的东西记了下来给周敬渊通风报信?那日有谁见过你写的下阙吗?”
“当时……有些混乱。”想到这里郁离也有些头痛:“我周围的人并不少,但当时大家都醉着,应该并没有人关注我才对,而且我写下阙的宣纸并没有留存,写过后,我总觉得差了些意思,不大满意,便将纸烧掉了。”
当朝大将军家嫡次子张罗的百花宴,赴宴之人无一例外,皆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彼此之间也熟稔,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自然没办法去细细查证是哪一位将郁离写下的东西泄露了出去。
这大概会成了“悬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