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菲本能地朝另一侧偏过头,想躲。
捂住她嘴巴的手,蜷了蜷指尖,像是有两秒钟的犹豫,而后骤然收了力道,掐着她两腮,强硬地要她扭过脑袋。
陈菲菲蹙了蹙眉头,犟脾气上来了,生生别着脸,就是不肯转过去一点。
见她拧起眉头,想她也许感觉到了痛,云竹顿了一下,卸了力,稍稍拉开了点距离。
昏暗中,她眸光透过轻颤的眼睫,缓慢地游走,从陈菲菲的侧脸,蜿蜒到完全暴露在她眼下的脖颈上。
被拉伸的下颌,清晰突出的筋骨,都是很漂亮的线条。
会随她说话,起伏。
“我为什么要乖?”陈菲菲磨了磨后槽牙,“你要真当狗,我不拦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她收了话音。
云竹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注意力都集中在她侧脸上。
从耳朵,到下颌,再到脖颈绷起筋骨,那些线条漂亮得像是具有引诱的效应,诱惑人咬断它们。
云竹眸色忽然炙烫,凑拢过去,发尾缠绵地落在陈菲菲锁骨上。
低轻的笑音扫进她耳内。
“犟猫,你是真不怕被咬。”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竹俯身垂颈,吻在她柔软可爱的耳垂上。
陈菲菲腰脊倏然一僵硬,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以为云竹的咬,是同上次那样,落在唇上,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连本带利地啃咬回去。
怎么都没想到,是咬在她耳朵上。
细密,潮湿,热……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体温,将她整个耳朵都包裹住。
陈菲菲难以抑制地溢出一声,被自己的听觉捕捉到,耳尖都要烧起来。
这一声婉转,抓耳。
让云竹忍不住又磨了一下。
陈菲菲声调都变了:“云……竹……”
云竹形式主义地遮挡她嘴唇的手,加重了覆盖的力道,当真是在堵她的嘴了。
沉缓的嗓音从云竹喉咙里浮出来,“嘘——隔音不好。”
知道隔音不好,还咬……
陈菲菲抬了抬下颌,红唇轻启,咬她指节,揪起细细的皮,用来磨尖锐的牙。
应该挺疼。
云竹停了一下。
她大约是有什么受虐的体质,被咬痛了还能笑出声来,连说出口的话音里,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我听到你和妈妈的聊天了。小猫,今天似乎和妈妈之间的氛围很融洽。”
也许是受那一层笑意影响。
衍生出了一种复杂而又别扭的情绪,有羡慕,有轻微的嫉妒,还有遗憾……像有很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以至于她不咬人,附在耳边低声细语的时候。
像极了一只可怜的小狗狗,在哼哼唧唧。
陈菲菲低垂下的眼睫轻颤了颤,一时心软,反手将零食袋挂在了门把手上,伸出手,搂云竹的后背。
丝质的轻薄衬衫,又在空调房里呆的时间比她久,该是比她手心体温略低的温度。
摸着却是觉得烫,隔着一层衣料,烘着她的手心。
而下一秒。
让她心软的人,真不是人。
是真的狗。
细细密密的,顺着她的下颌线,蜿蜒往下,轻柔地吻在她脖颈的大动脉,以唇去感受那里的息动。
一下,又一下,鲜活的生命,跳跃在她微凉的唇上,悸动在她潮热的舌尖。
唇舌,微微偏离了轨道,落在更安全的肌肤上。
云竹张了张口,咬了上去。
陈菲菲扬起脸,脱离她堵嘴的手,红唇微启,感受到皮肤被吮.吸。
五感仿佛被触感给完全侵占了。
难受,渴望,而求不得的感觉。
想要……
陈菲菲喉咙滚了又滚,呼吸变得沉缓而冗长。
好奇怪。
明明不是接吻,竟然也觉得缺氧,
她渴求更多的氧气,搂着云竹后背的手挪到了前面,去推对方。
推了不过一下,就被攥住了手腕,按压在了门把手。
脖颈,锁骨,都被咬了一下。
云竹的唇最后还是落在了她微张的唇上。
却是蜻蜓点水的一下。
她的舌尖,是蜻蜓。
而她的唇里,是即将干涩的浅洼。
大口的呼吸让肺里隐隐发疼。
因此,陈菲菲清醒地知道。
她可以推开云竹的。
但她没有……
她可以咬回去的。
她也没有……
因为舍不得,因为不想。
她像极了一个滞留在浪潮前的人,一面知道不可以往前走了,会被未知的深邃给吞没的,一面又情难自控地,任由潮水打湿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