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菲终于发现了规律,“只有等红绿灯的时候你才搭理我,云三小姐这是把我当打发时间的陪聊工具人呢。”
云竹笑说:“你居然还能发现。”
陈菲菲被噎了一下,自己哄自己,“看在你让我体验豪车的份上。”
云竹侧目看她一眼,放柔了声音:“我只是嗓子不舒服而已,所以没办法在风里嘶吼。”
神特喵的嘶吼。
陈菲菲哂笑了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喝么?云三小姐不嫌弃的话……”
她想说,可以用上面这个当作杯子使用的盖子倒一杯出来,洗干净的,她也没用过。
话还没出口,云竹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嫌弃”,直接从她手里拿了水杯,红唇微启,含住了她惯用的吸管。
陈菲菲脑袋都嗡了一下。
“谢谢。”云竹把水杯还给她,“我不喜欢你叫我这个称呼。”
被温水滋润过的嗓音柔和很多,以至于她说不喜欢都被沁出温润。
陈菲菲低眸看杯子上的玻璃吸管,换一个人这么做她都要嫌弃死。
偏偏,现在是同嫌弃完全相反的感觉。
直女就是有毒。
还是很具有针对性的毒。
“那你喜欢被叫什么?”陈菲菲低声问。
伸手抹一下,吸管外圈的口红拓印在她指腹上,轻轻一捻,柔腻感被摩挲开。
“叫姐姐。”
陈菲菲:“……”
车上了高速,没了绿荫的遮挡,云竹按了车键关蓬,风声被隔绝在外,话题也就没了那么长的待机时间。
“这么难叫?”
陈菲菲嗤声:“你就这么确定自己比我大?”
“老月不就比你大么?”
“那也不能证明我比你小。”
云竹抬了抬下巴,指挥她打开储物盒。
陈菲菲照做,拉开看了眼,才明白云竹的意思。
里面有本机动车驾驶证。
陈菲菲拿出看,嘴角忍不住上翘,为这人的多变性,竟有这么清纯的一面。
三七分的刘海,扎着马尾,白白净净的鹅蛋脸上布着标志的五官,如同她的名字。
如云柔软,又有竹的坚韧。
知道这人金贵,但在家庭住址那列,陈菲菲还是心惊了一下。
她只在网上看过,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目光最后才落在出生日那一栏,距离今天不远的一个日期。
看年份,还真比她大。
身旁,云竹笑了声:“有这么好看?研究这么久,是不是应该叫声姐姐?”
“区区三岁,我才不叫。”陈菲菲说,“你也少让别人叫你姐姐,尤其是我这种。”
“为什么?”云竹问,“你这种是哪种?”
陈菲菲抿了一下唇,有点后悔。
她越界了。
而下一秒,云竹自己反应过来了:“哦~可怜的拉子~”
“……呸!”陈菲菲啐一口反击说,“诡计多端的直女。”
关蓬的车厢里,是云竹毫不收敛的笑声。
陈菲菲听得耳热,习惯性地拎起保温杯,一口咬住吸管。
温热的水灌进口腔,没有立即滚入喉道,她犹如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停在了那里。
指腹轻轻一捻,那种柔腻的触感,似乎还很清晰。
驾照仍旧摊放在她腿上,云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映入眼帘。
陈菲菲咽了下喉咙。
水流淌下去,引发细微的痒。
云竹侧目看了副驾一眼,视线掠过被陈菲菲咬住的吸管口,不露声色地沉下去。
下面是透明的玻璃体,盛着半瓶水。
阳光透过玻璃,揉碎在水里,微微晃动。
“渴了,还有水么?”她笑着,明知故问。
陈菲菲犹豫了几秒,还是将水杯递了过去。
云竹喝两口水,便递还给了她,扫一眼她低头在看的驾照,笑说:“盯着活人研究不比看一本破驾照有意思?看再久,它也不会开花。”
陈菲菲一把合上她驾照,放回了原处,“活人就会开花了?”
“你试试?”
傻子才会试。陈菲菲想。
两分钟后。
不由自主侧头盯着主驾驶位看的陈菲菲腹诽,行吧,她就是个傻子。
“竹子会开花么?”
像是一语双关的问题。
云竹:“会的。”
陈菲菲没再看她了。
车在进入服务区,泊进停车位内。
云竹叫她:“喂,看。”
陈菲菲转过头。
只见云竹抬起双手托在了脸颊边。
浓绿的树荫下,阳光被过滤,从玻璃窗投落进车厢内,柔和得像是尚在清早的晨光。
光里,竹子在“开花”,比日光还明媚几分。
可她说的话,却是一片厚重的云,“你知道么,竹子开花,就活不久了。”
陈菲菲没所谓的笑笑:“可你又不是竹子。”
云竹僵了一瞬,嘴边弧度更深:“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