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西莉亚和莉莉并肩走在城堡三楼空旷的走廊上。月光透过高窗洒在石板地上，形成一块块银白的光点，将她们的影子交映在一起。

往常，她们巡夜时会轻松的聊一些有的没的，但今天，她们都没有说话。

走廊的那件事发生之后，又发生了很多类似的，她们亲手制止过，也听别人说起过，但或许还有很多他们没见到，而西莉亚也知道，莉莉身边发生的这样的事只会更多。

没有活点地图的指引，她们的巡夜并不轻松，莱姆斯提出过那东西借给她用，但她坚决拒绝了，上次被莱尔·卢平教授逮住的事情还让她心有余悸，而且那东西太珍贵，万一再被发现甚至被没收，后果不堪设想。她不想成为那个弄丢掠夺者“秘密武器”的人。

她们转过一个布满盔甲阴影的拐角，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突然从前方昏暗的壁龛里传来。西莉亚和莉莉对视一眼，立刻警觉地循声跑去。

角落里正蜷缩着一个低年级的赫奇帕奇男孩，袍子沾满了灰尘，看到她们，男孩像受惊的小兽般瑟缩了一下。

“别怕，”莉莉蹲下身，柔声道：“发生什么事了？能告诉我们吗？”

男孩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刚才在三楼走廊……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他们拦住我……”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西莉亚也蹲下来，攥紧了魔杖。

“问我哪个学院……爸妈做什么的……”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说赫奇帕奇，他们就笑我……骂我是‘饭桶学院的小废物’！然后打掉了我的书……我不敢捡……就跑掉了……可是迷路了……”

说到最后，他又忍不住呜咽起来。

莉莉用荧光咒照亮了男孩满是泪痕的脸，安慰道：“没事了，现在安全了。我们送你回赫奇帕奇休息室，好吗？”

男孩用力点点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她们一路无言地将男孩护送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门口，看着他安全地消失在温暖的门洞后才离开那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分钟，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西莉亚犹豫再三，终于开口：

“莉莉，你还好吗？”

莉莉侧过头看她，月光在她红色的长发上流淌着。

“为什么这么问？”莉莉说。

“最近……”西莉亚斟酌着措辞：“我是说，那些纯血统至上的言论越来越公开了，那些人也越来越猖獗了，而且他们还专门针对……”

“像我这样的麻瓜出身，对吗？”莉莉接过她的话，平静说：“他们把我们这样的巫师叫做‘泥巴种’，最近这个词我现在经常听到，在走廊里，图书馆，甚至在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上。”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西莉亚。

“你知道吗，上学期听到这个词，我还会愤怒，感到被羞辱。但现在……”

她摇了摇头，甚至轻轻笑了笑：“还记得你说的吗？我不会再被那些定义打败，“泥巴种”，那不是我的耻辱，是他们的。我的出身，我的父母，我的血统，这些都不是我应该感到羞耻的东西。”

她说着，微微扬起下巴：“他们用这个词，是因为他们除了这个，没有别的能攻击我的地方。我的成绩比他们大多数人好，我的魔咒比他们绝大多数人强，我当选了级长，而他们只能躲在血统的优越感后面，像躲在妈妈裙子下的胆小鬼。”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莉莉手腕一抖，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而优美的弧线。

“呼神护卫！”

她低声念道。一道银光从杖尖流淌出来，逐渐在空中凝结，化作了一头优雅的牝鹿，轻盈地跳跃了一圈，然后消散成点点光尘。

西莉亚看着那只牝鹿消失的痕迹，有些震惊：“这是……守护神咒？”

莉莉得意的笑了笑。

“我是开学前一天晚上学会的，当时……我想到了很多快乐的事。想到我们在洒满月光的塔楼阳台上跳舞，想到在你家度过的暑假……我感到那会总种快乐足够纯粹，也证明了我的内心足够强大。”

她握紧了魔杖：“所以，我不会轻易让他们得逞的。”

西莉亚看着她，既充满敬佩却又涌起更深的忧虑。

“如果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就好了，”她轻声说：“既有无视流言蜚语的强大内心，又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学校里的各种违规行为越来越多了，费尔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教授可能也力不从心。我们这些级长，就算想保护所有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场。”

莉莉的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语速加快道：“你说得对！我们……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每一个人。但是我们可以让他们自己保护自己！”

西莉亚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莉莉握住她的手，快速道：“铁甲咒是一个中等难度的防御咒语，但如果有系统的指导和足够的练习，大多数三年级以上的学生都能掌握！还记得吗，就像四年级时我们在走廊那次，不一定要攻击他们，只需要能保护自己，西莉亚，想想看！如果每个麻瓜出身、或者被他们针对的学生，都能熟练施放铁甲咒，那么至少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恶咒时，能有基本的防御能力，不至于任由他们摆布！”

“你是说……由我们来教他们铁甲咒？”西莉亚的心跳加快了：“可是，组织未经批准的学生集会，教授们不会允许的，而且如果被斯莱特林那些人发现的话……”

“那我们就秘密进行！”莉莉打断她，目光灼灼：“我们成立一个秘密的组织，只邀请那些真正需要保护、也愿意学习自我保护的人。我们可以从我们认识的人开始，克丽丝肯定愿意加入，她一直很反感血统论。玛丽也是麻瓜出身，她会需要这个。还有迪戈里，我觉得他其实很有正义感，我记得索菲亚也是麻瓜出身？哦对了还有莱姆斯·卢平，他不能例外。”

西莉亚点点头，思绪飞转。

阿莫斯和索菲亚在暑假期间已经正式在一起了，他描述索菲亚的时候总是一脸崇拜，说她聪明得不像话，父母都是麻瓜界的律师，家里有一整面墙的麻瓜侦探小说。

“他们应该会愿意。”西莉亚说，一个计划的轮廓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但我们得非常小心。场地、时间、人员，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