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杭深站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颈间那片发烫发疼的红痕上,被吮过的地方一阵阵发麻,带着少年人霸道又任性的温度。他没有立刻追上去,垂眸看着自己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温亦清小拳头砸过的轻软力道,一下一下,全是没处撒的小脾气。
他清晰想起怀中人发烫的体温、赌气的嘟囔、唇瓣用力吮吸时的触感,还有那一下下不轻不重、却敲得心头发软的捶打。
明明是在闹脾气,却乖得让人心尖发颤。
伸手轻轻摩挲着颈间又深又艳的印记,指腹划过那片滚烫的皮肤,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他心甘情愿,被自家小朋友牢牢标记。
江杭深又慢悠悠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水意稍稍压下了颈间的燥热,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颈侧那圈草莓印又红又深,格外扎眼,像是一枚专属的小印章,明晃晃地宣示着所有权。然后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眉眼间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更浓了些。
外面走廊的人声渐渐多了起来,隐约能听见同班同学的说笑声,再晚点就要上课了。江杭深慢条斯理地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想遮一遮那扎眼的红,可那处实在太明显,随便一动就又露了出来。
他索性不遮了。
反正是喜欢的人留下来的。
江杭深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显眼又张扬的红痕,不再耽搁,关了水龙头转身走出了男厕所。
走廊里已经响起预备铃,同学们三三两两冲进教室,脚步声和书本碰撞声混在一起。江杭深顺着走廊回到教室,一进门,目光就精准落在了温亦清身上。
江杭深在他身旁落座,生怕动作大一点又惹得人不快。没急着翻课本,而是悄悄摸出桌洞里的草稿本,捏着笔低头很认真,在纸页中间写了个软乎乎的╥_╥,又在旁边写了三个字,
我错了
活脱脱一只认错讨饶的大型犬。
把本子轻轻往温亦清那边推了过去。
温亦清原本目不斜视,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扫了过去,一眼就看见那行又蠢又可怜的符号。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绷了半天的冷脸差点破功,心底那股气莫名被戳得软了一角,没忍住嗤地一声轻嗤,又飞快抿紧唇压下笑意。
江杭深盯着他的侧脸,清晰看见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眼底刚亮起来,就见温亦清抓过笔,在那个╥_╥旁边,重重落下力道十足、又凶又干脆的字和颜文字:
滚 <(`^??)>
写完,他把笔一丢,将草稿本狠狠推回江杭深面前,重新转回头坐好,下巴扬得更高,一副油盐不进的傲娇模样,可微微颤动的睫毛,早就出卖了他没真生气的心思。江杭深看着纸上一软一凶的对比,低低闷笑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怕笑声惹毛了这位小祖宗。
没哄好。
但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江杭深看着草稿本上又凶又可爱的回复,手背轻轻蹭了蹭温亦清垂在身侧的手,然后试探着、一点点地,用小拇指去勾住了温亦清的小拇指。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亦清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贴着皮肤,江杭深刚想顺势扣紧,下一秒——
“啪。”
温亦清毫不留情、干脆利落地甩开了他的手,只是那彻底红透的耳尖,把他的口是心非暴露得明明白白。江杭深只好乖乖收回手,安分地拿起课本,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身边人身上飘。
而这一来一回的小动作,从头到尾,都没逃过旁边一道清冷的视线。
肖梓铭从江杭深进教室开始,就淡淡地瞥着这边,从草稿本传纸条,到勾小拇指被甩开,全程尽收眼底。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侧过头,对着身旁的贺州压低了声音,语气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调子,却字字扎心:
“看见没?江杭深哄人失败,牵手被甩,丢人。”
贺州忍着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太直白。
肖梓铭却没打算放过发小,等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他慢悠悠转了下头,冷冷地扫了江杭深一眼,唇线轻启,对着口型毫不客气地损道:
“你行不行啊?连个手都牵不上,废物。”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继续听课,只留下江杭深在原地,被发小戳穿窘境,哭笑不得。
…………
去食堂的路上,
江杭深追上了走在前面的肖梓铭和贺州,刚要开口,肖梓铭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冷冷先抛来一句:
“别问,不帮。”
贺州在旁边憋着笑,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自家高冷对象,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兴致。肖梓铭斜睨他一眼,月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半点同情都没有,语气淡得像水:
“自己惹的自己哄。牵手被甩,传草稿本被骂,我没拍照留证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这话扎得江杭深一时语塞,他知道肖梓铭嘴毒心冷,看笑话永远比帮忙积极,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几人没走几步,季子轩从后面颠颠追上来,一脸茫然地看看肖梓铭,又看看江杭深,满脸困惑:
“不是,怎么回事啊?昨天还是梓铭你和贺州闹别扭,一整天不说话,今天怎么换成江哥和温亦清了?”
“我这才一天没咋留意,咱们宿舍怎么轮流上演冷战戏码啊?”
季子轩是真的懵,脑子里一团乱,只知道下午看江杭深一个劲哄人,温亦清全程冷脸,再联想到昨天肖梓铭和贺州互不搭理的样子,只觉得宿舍氛围诡异得不行。
肖梓铭懒得解释,只淡淡丢出两个字:
“笨死。”
贺州笑着揽过季子轩的肩膀,低声跟他简单说了两句白天的事,季子轩听完眼睛都亮了,转头看向江杭深,一脸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深哥你把人惹生气了!还被吸了脖子?!”
声音没压住,飘在夜色里,江杭深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肖梓铭嗤笑一声,脚步没停,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看好吧,他今晚还哄不好。”
江杭深没反驳,只是目光不自觉飘向不远处走在人群里的温亦清,步伐轻快,依旧没往他这边看一眼,傲娇的背影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吃完饭回到宿舍时,冷白的灯光已经铺满了整间屋子,洗漱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隔壁宿舍的说笑声隔着门板飘进来。温亦清一进门就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带着明显的疏离感,从头到尾没分给江杭深一个眼神。
江杭深跟在后面进来,目光一直黏在少年的背影上。
肖梓铭和贺州一前一后走进来,肖梓铭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饶有兴致地落在闹别扭的两人身上,摆明了要把看热闹进行到底。贺州则抱着盆准备去洗漱,路过江杭深时,还悄悄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季子轩关门进来,还沉浸在刚才的八卦里,凑到江杭深身边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