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客房的薄窗帘渗进来，落在凌乱的床褥上，温亦清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浑身带着点慵懒的酸软，撑着胳膊坐起身，被褥滑到腰际，才发现身上一片空荡，视线扫过旁边，校服被叠的整整齐齐的躺在那，是某人叠的。

还有一件不属于自己的校服外套。

他没耽搁，拿起衣服随手套上，扯了扯领口理了理，把那件校服褂子穿上。

拉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传来说话声，江杭深早醒了，穿着干净的校服半袖靠在沙发边，季子轩和贺州坐在茶几旁啃着面包，肖梓铭正低头翻着手机，几人凑在一起低声聊着什么，语气轻松，没注意到客房这边的动静。

温亦清放轻脚步绕开客厅，循着找到洗手间，反手带上门。

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拍在脸上，对着镜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指尖梳了梳凌乱的头发，看着镜里稍显精神的自己，又掬了把水洗了洗，才甩干手上的水，拉了拉衣角出去。从洗手间出来时，客厅里的说话声更清晰了，温亦清顺着墙角拐过去，几人的目光才陆续落过来。

江杭深靠在沙发边，校服半袖的布料贴在肩背，线条利落，见他出来，只是淡淡看着，没说话。

季子轩率先扬声：

“可算醒了，还以为你要睡到晌午。”

肖梓铭抬眼瞥了下他身上的外套，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

嘴角勾起促狭的笑：

“可以啊温亦清，这都十点了才起，昨晚是偷摸干嘛去了？”

季子轩立刻接话，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过来：

“就是啊，兄弟你该不会是偷偷熬夜打游戏了吧，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语调，眼神往江杭深那边扫了眼，笑得更贼，

“有什么好事耽误睡觉了？”

贺州也跟着笑，拍了拍沙发扶手：

“哎呀，我温情肯定是累着了，不然不能睡这么沉。不过说真的，你这觉睡得够久，我们都聊半天了，还以为你要直接睡过午饭。”

温亦清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外套袖口，淡淡应了句：

“昨晚没睡好。”

声音依旧带着晨起的微哑，算不上辩解，更像随口回应。

起身时没太留意，此刻动了动胳膊，才感觉到身上带着点隐隐的滞涩，不算疼，却让动作慢了半拍，大概是昨晚睡姿问题，压着胳膊了。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站姿，将重心悄悄移到另一条腿上，掩去那点细微的不自在。

季子轩还在打趣：

“温情是不是认床啊？早说啊，昨晚就该跟我挤一张床。”

“不是。”

温亦清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抬手随意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放缓。

“就是有点累。”

温亦清全程垂着眼，指尖依旧抠着外套袖口，往后退了两步，脊背轻抵上身后的墙，胳膊自然垂在身侧，借着墙面的支撑，悄悄缓着那点细微的滞涩，半点不自在都没露。

季子轩咽下面包，随手抹了把嘴：

“行了不唠了，赶紧的，再磨叽球场那片好位置指定没了。”

肖梓铭应声，弯腰捞起脚边的外套往肩上搭，贺州也顺手拎起散在茶几上的水和纸巾。

江杭深始终靠在沙发边，淡淡看着，这时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走了。”

说着率先拎起放在身侧两人的背包往玄关走，季子轩和贺州跟在后面，肖梓铭路过墙根时，又随口打趣温亦清一句：

“睡神，走了啊，别搁墙上粘着了。”

温亦清这才抬了抬眼，没说话，直起身顺着墙根往玄关走，脚步稳得很，只是抬手轻轻扯了扯外套的领口，将松垮的布料理得规整些，身上那点淡淡的滞涩，被外套裹着的气息压得几乎看不见。

球场离住处不算远，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

靠近就听见此起彼伏的拍球声和笑闹声，不少男生在场上奔跑着，阳光晒得塑胶地面泛着热意。季子轩一看见场地就来了精神，拽着贺州往空着的半场跑：

“就这儿就这儿，赶紧热热身。”

肖梓铭把搭在肩上的外套扔到旁边的长椅上，转头喊温亦清：

“别杵着啊，过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