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蹲在中央机关旁,手指刚按开一个凹槽,门外突然传来铁链刮擦门板的刺耳吱呀声,庄免吓得往季子轩怀里缩了缩,连带着季子轩的手都抖了一下。
贺州终于没忍住,抬眼睨着季子轩,语气里满是吐槽,又刻意放轻了声:
“季子轩,你他妈摸着良心说,这特么的是微恐???”
季子轩脸瞬间涨红,嘴硬却没底气:
“我看评论都说是微恐……谁知道实景这么狠。”
说着又拍了拍庄免的背。
“再忍忍,拿到信物就跑,很快的。”
肖梓铭这时终于抬眼,指尖在木盒上轻轻一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镂空木盒应声弹开,青铜令牌静静躺在里面。
他伸手拿起令牌,随手扔给贺州,语气冷淡没起伏:
“别吵,拿了走。”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门外的撞门声,几人瞬间噤声。
江杭深见状,反手扣住温亦清的手腕,往门口带了一步,指尖精准拔下锁孔里的钥匙,开门的瞬间低喝:
“走。”
动作干脆,全程没看身后的黑影一眼。温亦清被他拽着,还不忘回头冲季子轩扬眉:
“下次选密室,听肖梓铭的吧,这也称不上微恐。”
六人鱼贯而出,肖梓铭和江杭深一左一右走在最外侧,速度不快却步幅稳,像两道屏障护着中间的人。
庄免被季子轩半扶着,脚步踉跄却紧紧跟着,贺州攥着令牌走在中间,还在小声怼季子轩:
“下次再信你,我把密室评论区吃了。”
身后的嘶吼声和铁链声越来越近,却没人再慌乱———肖梓铭偶尔侧身,抬手拨开挡路的木架,动作行云流水;江杭深始终扣着温亦清的手,避开地上的杂物,全程稳得离谱;温亦清甚至还能分神,伸手拍了拍肖梓铭的后背:
“可以啊,这锁解的比密室工作人员还快。”
肖梓铭淡淡瞥他一眼,没接话,脚步没停,拐过走廊拐角时,余光扫了眼身后追来的黑影:
“前面就是密码房,最后一个信物,别磨蹭。”
贺州跟在后面,看着肖梓铭和江杭深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慌兮兮的季子轩和庄免,忍不住腹诽:合着就他和季子轩、庄免仨人在认真害怕,这仨人跟来逛公园似的,早知道就跟着肖梓铭选路了,也不至于被追得魂飞魄散。
六人脚步不停,朝着密码房的方向疾走,身后的NPC嘶吼声震天,却始终被稳稳拉开距离,走廊里只剩整齐的脚步声,混着贺州偶尔对季子轩的小声吐槽,慌而不乱,透着几分诡异的默契。
NPC裹着洗得发灰的破布长袍,袍角拖在地上,沾着斑驳的泥污,走动时擦过青砖,蹭出细碎的声响。
头顶的破布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青白的下颌,嘴唇乌青干裂,偶尔开合发出的嘶吼,不是刻意的伪装,是带着闷响的沉哑,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混着粗重的喘息,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音。
最瘆人的是他脚踝上缠着的粗铁链,链节磨得发亮,每走一步,铁链就随着沉重的脚步拖在地上,“哗啦——哐当”,铁与石的碰撞声又脆又冷,一下下砸在耳膜上,链节偶尔卡进青砖的缝隙,猛地扯动时,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动作不算快,却异常沉稳,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像盯着猎物的野兽,哪怕六人跑出去老远,那道黑影也始终稳稳跟在身后,兜帽下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黑暗,死死锁着他们的背影,没有半分偏移。
当他们成功解锁拿到最后一个信物。
提示音传来:
“密码破解成功,最终信物已解锁,NPC追击模式关闭,各位玩家可前往大厅领取通关奖励。”
电子音落,身后那道紧追不舍的沉重心跳似的撞门声戛然而止,只剩最后一声闷哑的咆哮在走廊尽头淡淡消散,像被黑暗吞尽了余韵。缠了一路的铁链哗啦轻响,而后归于死寂,那道高大的青白身影停在机关室门外,隐入走廊深处的浓黑里,没再发出半点声响,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六人悬着的心齐齐落地,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下来,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机关室里格外清晰。贺州扶着石桌缓气,指尖还沾着机关的木屑,转头瞪季子轩,语气里的后怕混着吐槽:
“季子轩,这波你欠我三瓶冰饮,微恐?我看是硬核追命还差不多。”
季子轩松了手,庄免终于敢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轻软,攥着季子轩的袖口小声喘着,季子轩揉了揉他的头发,耳根泛红,难得没反驳,只低声道:
“下次绝对先实地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