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睡？”

温亦清捏着平板的指尖蜷了蜷，下巴抵在膝盖上往镜头凑了凑，声音软乎乎先装委屈，半点没敢提打游戏的事，只耍赖嘟囔：

“睡不着嘛。”

顿了顿，手指轻点屏幕里那片暖光：

屏幕那头静了两秒，江杭深的镜头轻轻动了动，暖光漫到他的下颌线，却还是没露脸，指尖敲桌沿的轻响透过听筒传来，声音淡却戳破他的小谎话：

“刚答应的话，转头就忘？”

温亦清的耳尖倏地红了，指尖挠了挠脸颊，也不硬撑，干脆认了点小错，语气更软还带着点讨好：

“我错了嘛，就跟贺州季子轩他俩玩了一局，十分钟就赢了，真没熬多久！赢了就立刻退了。”

生怕江杭深不信，又补了一句：

“本来想躺会儿就睡，结果越躺越睡不着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露脸嘛。”

温亦清话锋一转，不依不饶地软磨，手指又点了点屏幕，

“我看看你，就看一眼，很快的。”

江杭深没再推辞，也没再追究打游戏的事，镜头轻轻抬了抬，脸终于露了出来。

额前碎发被灯光染得微亮，眉眼间凝着点未散的倦意，清冽的眼神少了学校里的冷硬，衬着暖光竟柔和了不少，依旧是清隽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模样。

温亦清盯着屏幕里的人，喉结轻轻滚了滚，手指下意识伸出去，掌心贴在平板屏面上，指尖顺着他的眉骨、鼻梁慢慢摩挲，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琉璃，声音轻轻的：

“眼镜摘了看一下。”

这话落进听筒，江杭深的耳尖倏地爬上一层淡粉，垂眸抿了抿唇，刻意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敲着桌沿，语气依旧淡，却藏着几分不自然：

“没睡就为了这个？”

“才不是。”

温亦清收回手，却依旧盯着屏幕，眉眼弯成浅浅的弧度，忙顺坡下驴，软声求，

“那你陪我聊会儿呗，就两句，聊完我肯定睡，绝不超时，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屏幕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奈的叹，江杭深终是松了口，淡淡道：

“说。”

温亦清说得起劲，手还时不时轻点屏幕里江杭深的身影。

江杭深就安安静静听，偶尔应一声“嗯”“明天讲”“别走神”，语气清淡，却半点没敷衍，镜头始终对着自己，让温亦清能清晰看到他指尖轻轻转笔的模样，目光也一直落在镜头方向。

聊到兴头，温亦清的手指又忍不住点了点屏幕里他的脸颊，软乎乎道：

“江杭深，你明天早点来呗，我想早点见到你。”

江杭深眉峰微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听出他语气里的倦意，声音放得更轻：

“困了就去睡。”

温亦清接连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黏糊糊的，抱着平板往床边挪，舍不得挂电话，耍赖道：

“那你挂，你挂了我就睡。”

镜头里的暖光晃了晃，江杭深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清冽里裹着温软：

“晚安。”

“晚安～”

温亦清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手指又轻轻摸了下屏幕上他的脸，像隔空碰了碰他的眉眼，语气软乎乎的：

“明天见，宝贝。”

电话被轻轻挂断，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温亦清抱着平板蹭了蹭，嘴角翘得老高，刚才的心虚早被江杭深的纵容揉成了细碎的甜。

慢吞吞钻进暖和的被窝，把平板放在枕边，想着明天就能见到人，想着他方才淡却温柔的语气，没一会儿，就伴着满心的甜意沉沉睡了过去。

而江杭深坐在书桌前，看着黑掉的视频界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才被温亦清隔空摸过的脸颊，耳尖的淡粉迟迟没褪去，愣了几秒才重新拿起笔。

眼底漾着一份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柔和，连窗外凌晨的夜色，都仿佛被这一点暖意，揉得温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