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嘈杂起来，赛场后台也一下子乱了。

莫里斯好像没听见助手的尖叫，她静静注视着面前代表凌一心跳的横线，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死了！中校，”助手脸色惨白，眼睛通红，“这可怎么办？”

另一个助手强作镇定：“准备启动克隆计划。”

莫里斯闭了下眼睛，用对蠢货无限包容的隐忍语气说道：

“只是停跳而已，”她挑了下眉，示意助手们去看屏幕上再次开始跳动的折线，“她没那么容易死。”

助手们喜极而泣，没注意到莫里斯语气里的复杂：

“最完美的……不会像他们一样脆弱。”

*

巨锤挥下，每一次都带来血的味道和无处不在的疼痛。

上下左右、东南西北，所有方向都传来死亡的气息，她在尖嘶，她在挣扎，她在最后一搏，她在拼命逃离，她在保护最珍贵的腹部。

凌一想要尖叫，嘴巴张到最大，眼睛被挤到脑后，可是声音却是从背部传出来。

她从各个角度都看见了巫山远，还有她那恐怖的机甲。

可怕、无法抵抗——

不能逃、快点杀死我——

又被巫山远杀死了一遍。

这是第几遍？

这是第几次？

要找到、一定要生出——

生出什么？

RY01自腰部以下变成了很薄的一片，幸好驾驶舱位于前胸，凌一幸免于直接成为“一次元”。

但这不是说她就好受了，相反，在经过最猛烈力量的冲击后，如果不是还有驾驶舱和营养液的缓冲保护，正常人的骨头和内脏的形态应该距离絮状物不远了。

驾驶舱的监控设备大部分都被震坏，因此凌一的细小变化并没有第一时间传向莫里斯的后台。

她的皮肤泛起甲壳的光泽，又很快消退；放大的、如同尸体一般的黑色瞳孔里出现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还有她的头顶，头发被什么东西顶起了一点。

这些变化都非常微小，而且在凌一的心脏重新跳动后，大部分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一找回知觉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忆刚才奇怪的幻觉、也不是确认自己现在的情况有多糟，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身。

她没成功。

GC2396一锤彻底把RY01的头部砸烂了。

巫山远没错过RY01意图逃离的细小动作，她不由得有点佩服，开口劝道：

“很高兴你还活着，凌一，希望你珍惜这个机会，赶紧认输。”

她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GC2396的移速非常慢，巫山远一边说一边调整角度，下一锤紧接着落下，目标是RY01的翅膀。

司南说这些翅膀有问题，但她一直没找到机会破坏，不过现在也不晚——

巫山远砸了个空。

顶级战士的反应就在此时体现了，巫山远一点也没有浪费时间惊呼、躲避或者后撤，她直接开炮，射程覆盖RY01所有可能的逃离路线。

炮击没有下砸摧毁的彻底，但有总比没有强。

绝大部分射击都落空了，唯一一个命中的攻击反而让巫山远皱起眉头：

声音不对。

答案在下一刻揭晓，巫山远难得露出震惊神色，可惜现在没人注意。

所有人都在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个飞起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兰瑟叫出声来，“翅膀！”

巫山远也看出来了，眼前两个叶状的金属，正是本该牢牢固定在RY01背部的翅膀。而现在这两个小东西像是有了自主生命，不仅脱离原位，还在空中颤抖着悬浮。

开什么玩笑，巫山远默默吐槽，这时候觉醒第二异能？这桥段也太俗了。

她快速切换炮口，调动更强大的武器准备直接把这玩意儿炸上天，但在开炮之前，巫山远的眼前突然全黑了。

这次轮到巫山远“操——”了。

观众席更是跟被炸了一样，GC2396的视野损失太多，巫山远没发现，但她们却是能看的清清楚楚：

在巫山远被两片翅膀的可悲舞姿吸引之时，第三片翅膀，颤颤巍巍起飞，在空中变成一个粗陋的夹子，然后——

在寸寸断裂的尾巴中间，夹起了那把刃金刀。

没人知道凌一是怎么做到的，反正那个看上去下一秒就会掉下去的夹子一直坚持到了目的地，它用刀彻底割下了GC2396的头颅。

群情激昂，不少人直接冲到赛场边缘，挥舞拳头大喊大骂。

陶枝也是其中一个，不过他旁边人喊的是“后面！小心后面啊！！”“阴险卑鄙下流小人！！”“快点杀死她啊啊啊啊啊啊！”和“作弊！她一定作弊了！”

他喊的是：“凌一！冠军！”

要不是法图从后面拽了一把，陶枝的头肯定会在下一秒变成三倍大。

“放开我！”他尖叫。

法图把他推给副会长，自己朝前占据了陶枝的前排位置，如饥似渴看着场上的情况——顺便记录，她已经开启了内网直播，数据攀升的非常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