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宋时刚才没说过废话，简维安决定耐心听下去。

副局长在遛狗的时候喜欢观察狗，她发现狗会因为水滴而兴奋，狗不知道那是雨、是加湿器和空调的副产品，狗只知道有冰凉湿润的东西突然出现，狗为此又蹦又跳，以为这是专属于自己的玩具。

副局长观察到的另一件事是狗的早餐，狗每隔一个星期就吃不到早餐——因为副局长要睡懒觉，狗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狗逐渐习惯，狗把这个规律当成天经地义。

副局长观察了很久的狗，然后在管理局的内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猜想。

简维安的唇角绷紧了。

宋时懒散向后倒，她最喜欢解释这个猜想了，尤其是对简维安这种自认为聪明的家伙，笨蛋听不懂，“吓唬”智者才有乐子。

她故意慢吞吞地说：

“副局长认为，重生和重生者不相关，重生者只是‘时间倒退’带来的影响之一。”

人类面对“重生”的时候拼命思考是重生者有哪里特殊，就好像狗以为是自己的鼻纹湿润程度、肉垫厚度还有睡觉姿势导致周末没有早餐。

狗不能决定周末有没有早餐，人也无法掌控时间的重置。

真正拥有决定权的存在一直就在眼前，只不过被忽视掉了。

“远古的地心说其实没有消亡，人类总以为一切是绕着自己转的，他们拼命想找到控制命运的方法，神学、纲常、科学，”宋时伸出手，“还有手相和八字，很有趣吧。”

简维安已经想到了副局长最终指向的可能。

宋时满足他：

“在将游戏另一方的情况考虑进重生节点后，副局长的猜想很快被证实了：重生的其实是虫子，重生的人类只是虫子异能的某种代价，更确切地说，是游戏保证平衡性的小巧思。”

所以一切从重生者特殊之处的思考都走入了死胡同，重生者并不特殊，他们不是被选中的人，他们不能决定今日有没有早餐，他们只是震荡外围最不起眼的涟漪。

简维安闭上眼睛，他有一瞬间想掀了桌子，踩着宋时的头大喊大叫：

这还怎么赢？！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世界赶紧毁灭吧！

他在脑袋里痛快幻想一遍暴揍宋时的画面，然后才睁开眼睛，看向一脸不赞同的宋时：

“你们有多大把握？”

宋时告诉他：“基本是可以确定了。”她双手抱头向后倒在椅子上，“你只是太吃惊了，其实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事实上这不是一件坏事。人类有上千亿，异能有百亿种，虫子只有【亲子鉴定】一个异能，从游戏设计来说本就不公平，现在它们只是多了一个而已。”

简维安差点破音：“多了一个而已？！你管重置时间线叫‘一个异能而已’？！”

这种异能稍微长篇一点小说都不敢写好吗？！

因为太bug了啊！

写出来对面就完全没有威胁了啊！

而且重生者这么多，显然虫子这个异能甚至没有次数限制！

怪不得打了两百年，明明对方只是虫子——

不对！

简维安霍然起身，他想到了！

宋时裂开嘴，看着简维安通红的脸，对他点了点头。

简维安只觉得血全部涌进大脑，有点头晕，他慢慢坐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虫子重来了这么多次，它们为什么，还没赢？”

宋时笑意更深：“当然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赢。”

胜者和败者，谁是需要重生的一方？

简维安抓住这个思路，他发现如果将虫群意识看作是“重生者”，那之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就都明白了，比如为什么人类的所有大规模杀伤武器虫子都有对应的生物解法，还比如——

“它们杀女人，从游戏开始就优先杀死女人。”

这从生物学很难解释，从虫群意识没法解释，但如果是从重生者来解释，这个问题简直太简单了！

重生者会视为死敌、一定要置之死地的人是什么？

是它害怕的人！

是在前世杀死它的人。

“救世主是女人，”宋时说，“这是管理局自建立以来，得出的最有用，也是我们认为最可靠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