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她坐的笔直,“我足够强,你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
投资是一门艺术,凌一感激向云开的补课,但不妨碍她清楚地明白,这是因为向云开和她背后的人认为自己有利可图。
向云开此时才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你以后可以跟别人说是我的学生了。”
凌一:“……我本来就是你的学生。”
向云开翻了个白眼,快速说出一串号码,而后仰着下巴道:
“我允许你在需要的时候联系我。”
光脑还在锁定状态,不过记一串数字对凌一来说很简单。法洛斯的学生只能通过邮件联系老师,什么时候回信完全是老师们的自由。只有极少数天才可以得到老师的青睐,即获得她们的真正联系方式。
她莫名其妙想起阿乔阿,如果阿乔阿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说:
“可以随时联系的专业老师——这完全就是伟大的第一纪元小说家所写的【戒指里的老奶奶】!”
是的,在阿乔阿坚持不懈的洗脑科普下,凌一已经不是那个对第一纪元文学套路一无所知的洛林人了。
“接下来就讲讲冯晴到底是怎么废物吧——”
凌一举起手。
向云开闭嘴,眼睛不善地眯起。
凌一赶紧:“你刚说我是你的学生!”
向云开:怎么这么会顺杆爬!
她不耐地挥下手,凌一问:“你不是来救我出去的,但你背后的人又很看好我,”这很矛盾,“所以我不会变成法洛斯的实验品,对吗?”
魔方的颜色已经不再杂乱,向云开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才抬头回答了这个问题:
“实验品并非绝路,法洛斯不乏从实验室走出的豪杰。不过你说的没错,你现在的处境看似很难,但不是毫无生机。”
冯斯澜重伤,且权力不够;冯晴被人设计困在外星,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专门回来拯救凌一;冯家的对手想要干掉冯家未来的助力;法洛斯的立场分裂,一部分人想要研究虫化人,造福大众,另一部分人隔岸观火。
“少数看好你的人正在努力,但效果一般。”向云开一点也不体贴地直言,“因为他们没办法为你做担保。”
依照凌一的势头,她是很可能要参加联赛的,谁能保证她一直不发狂、不完全虫化?就算能做到,她的非人类身份也很危险,一旦泄露就是对联盟和法洛斯名誉的严重打击。
向云开:“说白了,就是想保下你的人权力不够大。而这个问题看似无解,其实很好解决。”
*
首都星,司府。
司南已经整整站了一天一夜,这个场景在很多年前经常出现,仆人们不仅自己熟练地避开这块区域,还暂时屏蔽了这里的监控。
任何可能会危害大预言家名誉的存在都会被掐死在襁褓之中。
比如他故意折磨女儿的视频。
初霁压根没出现,她忙着生命的最后时日进行最疯狂的享受,早早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管,初霁和司瞬明一样不喜欢这个女儿。
房门开了条缝,司南抬起眼望过去,看见一对洁白的脚踝。
池语风的脸、脖子和大半个胸膛都是红的,身上只有一件短小的背心。
她慢慢走到司南面前,才好像找回神智一样目光开始清明:
“阿南,”她轻声说,“回去吧,守光长官是不会见你的。”
司南的指尖已经刺入掌心,潮湿感扩散开,她把拳头握得更紧,不让血流出来。
她不错眼珠地盯着池语风看,直到池语风侧过头躲避才猛地转身,大步走掉了。
*
法洛斯,校长办公区域。
“救凌一需要更多支持。”苍梧面带疲倦,“我一个人是不够的,维安。”
简维安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冯家只有两个男人支撑,还一老一少,这么大块的肥肉就没有不想咬一口的。除了不希望局势混乱的老好人,剩下都是想让冯家快点倒、自己跟着喝口汤的家伙。
还有人劝苍梧,为什么不趁着机会把凌一抢到手呢?
甚至可以不做实验品,只要这个前途无量的好苗子不在冯家,剩下的都好说。
对凌一的“调查”就这么在多数人的默许下进行到了最后关头,还剩下一轮投票,决定她究竟是危险的实验武器还是法洛斯的学生。
简维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途中遇见了眼下青黑的戴胜、安尼与李欣悦,深蓝其他人也在为凌一的事奔走。
锁门,关窗,简维安打开光脑,不知道第多少次点开宋时的头像,只是这次他没有在短讯上流连,而是直接点击呼叫。
“正在建立连接……”
“等待对方接听……”
“已接通。”
简维安声音很低:
“是我,简维安,我想问你的提议是否还奏效。”
宋时说了很长的一段话,简维安仔细听完,认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宋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通讯陷入沉默,简维安伸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脖子,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步迈出去得到的很有可能是万劫不复,但这和凌一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重新睁开眼睛,出口的话异常流畅,好像他为此刻已经准备多年:
“我死于213年9月,重生于206年年尾。”
宋时追问了一句。
简维安平静回答:
“迦南,我死在首都星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