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嗯”了声：“别动，拉你上来。”

她刚才优先给外骨骼充能，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法图被拉上湖面就被包起来拉到帐篷里，天色已经昏黑，更不妙的是，风在变大，有零星的‘雨’已经落下。

兰瑟检查了法图的装备，万幸头盔和防护服没有受损。

她们的营地就在采集站的供能范围，能量暂时不愁，但水下的危险让每个人都胆战心惊起来。

容迦尔在频道里说：

“激活目标最少也要五人一组才能确保安全，明天咱们这样行动……”

黑夜持续了三个半小时，2612抓紧时间休息，每个人起码保证了两小时的睡眠，营养液和减轻疲劳的药物是防护服自带的，光脑测定了她们的身体情况，秦夏、法图和兰瑟状态稍差，不过都可以坚持下去。

天亮的很快，凌一走出帐篷，抬起头凝重望天。依然是单调的灰白，比昨天多了银色和暗红色的碎片在空中飘荡——这就是“雨”，由冰晶和液态金属构成，前者可以轻易划破人类的肌肤，后者积累一定数量会对装备造成损伤。

雨落在头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2612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容迦尔把八个人分成两队，一队走湖边，一队走湖面，下潜的固定最好是在陆地上，冰面不安全，因此找出湖的边界是有必要的。

虽然有雨，但平面上行走比攀爬还是简单了太多，八个目标在六小时内就被找齐。为了尽快达成目标，所有人短暂休息后，就分组开始行动。

第二个黑夜如期到来，在第三天过去一半的时候，激活终于完成。

随之一起被安装好的是更牢固的固定桩，凌一和容迦尔实验过，新的固定桩扎地更深，下潜者就算是遇到急流也不会被冲走。为保万无一失，留两个人在岸上也足够。

其实采集站建构防御工事是这次任务里最简单的一环，只需要把装备带到水下、展开，固定其中一个角，确保采集站的每一个部位都被其笼罩在内就可以了。

感谢科学家们的辛苦付出，这其中人力环节已经被简化到极致。

问题是这已经是她们开始考核的第三十二个小时，中间虽有休息，但所有人都已经强弩之末。

容迦尔也不例外，她做的比别人多，而且还要花心思计划，此时也是疲惫至极，好在胜利已经出现在眼前，她鼓励道：

“大家再加把劲儿，争取拿个高分。”

2612打起精神，给出了还算整齐的回应。

第一批下水的是法图、秦夏和兰瑟，她们状态最差。三人耗时颇久，但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是阿乔阿、林叙安和第五名，阿乔阿完成的最快，林叙安次之，第五名却出了问题——她展开设备后还没来得及固定，就体力耗尽晕过去了。

光脑弹出的警告把岸上的人都吓到了，紧赶慢赶把第五名捞上来，总算是没出人命。

凌一和容迦尔最后下水，留在凌一这边盯着固定桩的是兰瑟和秦夏。

秦夏打开和兰瑟的私人通讯频道，笑着跟她道：

“你说学校是怎么造出这么一片折磨人的场地的？”

兰瑟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秦夏：“哎，想什么呢？”

兰瑟：“想……她会用多久。”

秦夏老实道：“凌一会很快的，我甚至觉得她没有多累。”

兰瑟半晌没说话，就在秦夏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兰瑟突然喊了句：

“好—烦—人—啊—”

秦夏耳朵都麻了：“你干什么！！”

兰瑟她最担心的体能已经过关，悬了一整年的心放下一半，喊完这声她整个人都舒服了，长长叹了口气，说：

“你说她怎么那么烦人呢？”

秦夏：……

兰瑟也不用回应：“刚来的时候，明明是花钱进来的，也不见她羞愧胆怯；后来不知道走的什么运气，训练有了点成绩，也不见她有多得意。好像什么都是她应得的——”

她看天看地然后看秦夏，秦夏正要开口，俩人手里的绳子同时一紧：

凌一已经完成任务，返回水面。

从她入水开始计算，全程用时17分钟6秒。

这是这一届这个考场到目前为止的最佳成绩。

监考室的大屏上，凌一的名字窜到排行榜的最上方。

负责本届考核的副校长希尔德双手负背，沉默地和这个高居首位的名字对视。

大屏上许多名字在不断刷新，凌一这两个字却几乎没有动过。

被抽调来监考的其他届老师不认识凌一，直接点开她的名字，一大堆资料刷新出来：

“207届十公里全地形武装越野比赛第六名”

“动态视觉射击特等奖”

“207届重型武器操作竞赛第九名”

“野战医疗与战场救援模拟考核首名”

……

这些荣誉都有相应的视频记录存档，很快，在其他监考老师的好奇心下，无数个凌一出现在不同的屏幕上。

她在奔跑，在跳跃，在攻击，在躲避，在受伤，在忍耐，在救治同伴，在咬牙前行。

希尔德被“凌一”包围了，他审视着她们，她们却没有看他，而是全神贯注于自己的目标。

还不够。希尔德想，如果你想逃开现有的命运，这些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