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处洇出脓血,和纱布粘在一起,布布含泪递来银剪。
我剪开黏在伤处的纱布,听见他藏在喉间的抽气声,坐在榻上仰头任我摆弄,眼底笑意甚浓。
“这叫衣服闷的?”
我把蘸了烈酒的棉帕狠狠按上去,听到闷哼一声才放轻力道。
“明日开始,下朝就给我扒了这层衣服给伤口透气!”
溪颜低笑,苍白的指尖划过我紧绷的手背,喘息着调整坐姿。
“未来这般…倒像要轻薄于我…”
我冷笑一声,捏住他的脸:“轻薄算什么,我一般都是重薄。”
“温柔点,掐红了都,我给你暖床还不行吗?”溪颜握住我发抖的手腕,响起戏谑的尾音。
几个侍女才进来就听到这句话,脸一红又退了出去。
我连忙放开他,整个一大无语,对布布问:“你家公子,你还认识吗?”
布布迅速给他拢好衣襟,对我摇头:“我感觉有点陌生。”
开春的后园,红梅花已谢了大半,只有零星几朵残红还固执挂在枝头,舍不得最后的冷冬。
自那以后,溪颜每日只要见我走近,唇角一扬未语先笑,自己就把领口扯开了。
本是裁剪合身的衣服,此刻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红色衣襟衬得肤色如玉,衣摆随走路动作晃动,似天边翻滚的云霞。
偏偏还有几分不羁的意味,活像从哪家花楼溜出来的纨绔。
这般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难免生出不少遐想。
要么把他当成放浪形骸的男流氓,要么把我当成欺压美男的女流氓。
我脚步一顿见左右无人,赶紧给他合上敞开的领口,眉头忍不住蹙起来,欲言又止。
“在外面就不要拉开衣服了,你……”
溪颜却不以为意,反而一把抓住为他整理衣襟的手。
力道不重却挣脱不得,白玉般的手忽然覆上我眉心。
“怎么还这么担忧?我不喜欢你皱眉头。”
我想了很久,脑子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要怎么说,组织好语言才委婉开口。
“我不是担心你的伤,我是担心你变成神经病,在王宫里裸奔……”
“这是何种行为?”
溪颜不解,听歪了头,一缕碎发滑落,遮住含情的眼眸,更添几分懵懂。
我心里叹息一声,只得摆手道。
“当我没说,虽然冬日已过,但春寒还在,余冷未散,别旧伤未愈又添新疾。”
他松开手,顺势将我拉近些,低头在耳边小声问。
“若我真在王宫里裸奔,你会如何?”
我被突然的靠近弄得耳根一热,连忙后退一步,瞪过去一眼。
“不要说你认识我。”
溪颜笑意更浓,扮可怜道:“不行,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认识我。”
我被气得一时语塞,转身欲走,他却拉住衣袖不放,眼里的戏谑褪去。
“别走,多陪我一会。”
廊外忽有侍女碎步经过,这人总是这般肆意妄为,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
我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想着春日的风,怎么这样燥热。
溪颜的三位爱妃,也时不时前来看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布布又换了新药方,我一口一口喂着喝下去。
却不知道,溪颜在我走后,在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把药又吐了出来。
不小心被布布看见,惊呼着想要阻止,却被他拦了下来,苦笑着解释。
“这样,她就能多留些时日,没办法,我的美人计,终究还是不管用,只能出此下策。”
布布叹气:“公子,你爱的这般苦,何必?”
“我也想不通,爱情就是一个折磨人的产物,我却甘之如饴。”溪颜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