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不答，沉默站在一边。

我再无法忍受，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声音比琉璃盏里的冰油还冷。

“很遗憾，我已经知道了。”

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他们一跳，死死盯着两人。

两人同时一惊，小黑后退半步，面色被烛火映得惨白，连唇上那点血色都褪尽了。

溪颜的表情也难看到极点，眼里有惊愕，有担忧，还有爱恋，抬手想碰我的肩，又僵在半空。

“未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眼神扫过二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黑着脸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冷冷问。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这个当事人，是不是有权利知道真相？”

在我的逼问下，小黑才吞吞吐吐把事情一五一十都交代出来。

随他的话，我只觉得越来越可怕，脑袋发懵一片空白。

原来，怀孕会耗尽所有的精气要自己的命，难怪肚子一直没见多大。

要不是宸云那颗回春丹勉强拖延了时间，要么孩子死，要么我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白鱼可遇不可求，根本无处寻。

找不到白鱼炼丹，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溪颜续命，维持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那些夜半心悸，那些浑身无力，以及白了的头发，都不是偶然。

宸云那日给丹时欲言又止的神情，老医师闪烁其词的模样，黎九五痛苦的眼神，此刻全有了答案。

我颤抖抚上小腹，里面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却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闭上眼睛思绪混乱，愧疚爬上心头，溪颜拿命相借，我却一直怀疑他别有用心。

叹了口气，抬手指向冰油，腕间玉镯撞在桌角，发出清脆一声响。

“原来这就是你不送我回去的原因。”

“王后…”小黑瞳孔映着窗外弦月，见我望过来，眼神闪躲，低头不敢对视。

“好个忠仆！黎九五送我上船那日，你说定护我周全完成任务，原是这样周全完成任务法？”

我踢翻旁边的凳子，抓起垫子砸向他，殿外传来夜鸦啼叫，让人更心烦意乱。

黎九五竟然欺瞒我，忽觉可笑，腹中骨肉是催命符，鹣鲽情深是杀人局。

怔怔看着溪颜，面容依旧妖颜若玉，要他的命啊……化作一声哽咽散在夜风里。

换位思考，如果是我，会同意吗？

怕是不会吧，连自己都做不到，于他非亲非故，有什么资格接受这份沉重的馈赠？

想到此，再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淡淡吐出一句话。

“黎九五算得真准，知道你会心甘情愿…只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说完站起身，直接往门口走去，在即将到达门口时，一阵疾风从身后扑来。

溪颜长臂一伸紧紧抱住我的身子，掌心温度凉得惊人。

还未反应过来，身上几处穴道一麻，整个人动弹不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紧接着又一掌挥出，把小黑拍飞出去，门重重关上。

“守住门口！”

小黑猝不及防就被扔到了门外，见我被控制却没有任何动作，乖乖守在门口，连门都不曾拍。

溪颜抱着动弹不得的我，几步走到床边，放在锦榻上。

我又急又恼，躺在柔软的锦被上，却感到浑身冰凉。

“溪颜，我虽然想长生不老，但容我再想一想，考虑清楚。”

“想什么？考虑什么？你除了死没有选择。”

“不，我还有，宸云说可以带我去上维世界，我还可以回去，做个平凡人。”

“宁愿走也不要我的命？”

“我也想要啊，可是我拿了，又拿什么还你？”

溪颜握紧我的手，放在胸口：“让我走进你心里，在里面发芽。”

罗帐半垂，暗香浮动，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眉间的坚毅之色丁点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