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猜测?”
“情报保密,她没跟我细说。”
弗兰克听着他这番天衣无缝的安排,刚刚那点拿捏人的心思竟慢慢褪去,露出了底下的触目惊心。
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表面的戏谑,定定地望着图穷匕见的齐寻。
他重重一拍桌子:“你小子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知道?你这是公器私用!”
“这样既可以解方舟和我本人的名誉之困,又可以借东风让我们名声大噪,还有……”
齐寻没接他的话,无波无澜地跟他对视,话却只说一半。
弗兰克知道他要说什么——还有,到时候齐寻要从他手里接过方舟,就不会再有人敢有什么异议。
即便知道齐寻是在利用他、利用方舟,弗兰克好像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因为这确实是目前最合理、代价最小的办法。
哈桑不明所以,愣愣地:“还有啥啊?”
没人理他。
弗兰克沉吟片刻,忽而一哂,慢吞吞靠回椅背上:“但前提是我们还能跟她合作。亚辛常驻的可是叛军地界,你凭什么觉得她不会死在半路?”
……
“嵌入式记者?”
琼斯正在房间里做SPA,一听黎叙闻这句话,立刻挥手让按摩师离开了。
“对。”黎叙闻坐在一边,对着光溜溜的琼斯,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不然我还没接近亚辛,命就先丢了。”
琼斯没立刻说话,她从床上爬起来,当着黎叙闻的面,不尴不尬地慢吞吞穿好衣服。
黎叙闻头都不敢抬,心里直呼好家伙,是真不把她当外人啊。
琼斯坐定了,喝了口茶,才道:“就凭一张照片,你就这么确定?”
“能确定60%,”黎叙闻诚实道:“但如你所见,再高的概率,也只是我的猜测。”
“嗯,无论是不是真的,这件事都值得一查。”琼斯抿了口茶:“不过做方舟的嵌入式记者,我不同意。”
黎叙闻一愣:“啊?”
她料到琼斯可能会反对,可她准备的说辞,都是针对猜测本身的,结果琼斯对这猜测接受良好,反对的反而是路径。
“他们只是个不起眼的人权组织,枪也没有,自保都难,怎么保护记者?”琼斯问她:“你真打算让你那小男朋友当你的保镖?”
黎叙闻摇摇头:“不需要——我看了今天反政府武装发的声明,说对萨科的地毯式炮轰是个意外,为了弥补过失,下一次的停火和转移,他们愿意无条件配合。”
“所以?”
“所以我不需要保镖,也不需要枪,只要一个OCHA的观察员跟我们同行,叛军为了显示诚意,势必一路保驾护航。”
琼斯把茶水在嘴里转了一圈,好像终于咂摸出了她的意思:“哦,你想拿联合国观察员当肉盾。”
黎叙闻:……
话糙理不糙可你这话也太糙了!
黎叙闻:“对,就是这个意思。”
黎叙闻:“还有,不是小男朋友,是丈夫。”
琼斯一口茶险些咽岔了。
她赏了黎叙闻一个惊天大白眼,又思索道:“但非得是方舟吗?别的NGO也可以吧。”
“只能是方舟。”黎叙闻一口咬定:“齐寻和亚辛一起写过方案,对付过难缠的军阀,这是同袍之情;我和伊莎帮他捡回一条命,这是救命之恩。我一个人分量不一定够,但加上方舟,亚辛就没有推脱的余地了。”
琼斯嗯了一声,沉默许久,才犹豫道:“我信任你,也信任你看人的眼光,但我还是无法相信方舟,因为方舟的队长,是个言而无信且翻脸无情的人。”
黎叙闻听了,作势也拿起茶杯喝茶,却在心里默默地啧了一声。
对啊,琼斯跟弗兰克有私怨,这可不好搞了。
她咽了咽,坚持道:“但我还是觉得……”
“黎,我说过,你是我最重要的资产,”琼斯打断她:“没有人会把贵价珠宝交到一个监守自盗的人手里。”
“可是……”
琼斯放下茶杯,神秘兮兮冲她一笑:“但如果有我本人押运,情况就不同了。”
黎叙闻心里一个突突,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啊?”她简直瞠目结舌:“不是,啊?”
“如果世界上有人能让弗兰克闭嘴,那个人一定是我。”琼斯站起身来,伟岸身影仿佛护崽的雌鹰:“有我在,他和他那个屁大的方舟,就休想把你丢出去不管。”
黎叙闻眼角不停地抽抽:“……哈,哈哈哈……”
女王要御驾亲征,她可不敢拦。
“回去收拾东西吧,黎,”琼斯仿佛对自己的安排满意得不得了:“准备好迎接你这辈子的职业高光。”
黎叙闻看着她即使身经百战,也仍跃跃欲试的神情,心里的火再次被热烈地点燃了。
身旁有爱人,身后有后盾,她还怕什么呢,龙潭虎穴她都闯得。
下一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挑战,更是她得偿所愿的最好机会!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