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由于她一念不忍,又把几千人推上了断头台。
……命运的精妙,凡人当真是无法可想。
相同的考题已经交到她手里了,要往上写什么答案,全看她的意思。
齐寻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眼底好像带着血。
这层深意一旦摊开到明面上,他还有什么立场阻挡?
他慢慢站起来,觉得自己从膝盖到心口,全身都在尖锐地作痛。
“行,你都这么说了,”他垂着眼,盯着她的发顶:“那我就不管你了。”
黎叙闻的眼皮猛地一跳。
她立刻别开眼神,轻轻嗯了声。
停了停,她又缓和了语气,笑着说:“也不用这样嘛,我是去调查,又不是去送死,会小心的。”
齐寻嗤笑了一声。
某些人的小心,就是把自己小心成了焦土令的目标。
维里迪亚整个反政府武装现在都认识她,当记者当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功勋一件了。
“我不管你,所以你也别管我,”他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垂视她:“想死是吧,那容易啊,咱俩一起,合葬还能省口棺材。”
黎叙闻立刻收回躲闪的眼神,眼刀不可置信地射向他。
说出这种话,这人竟然还有脸对她笑!
明白了他并不是在泄愤,也不是在找抽,而是认真地告知她时,黎叙闻直接气笑了。
“哦,我就说你怎么这么通情达理了,”她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齐寻毫无悔改之意:“就许你上天入地,我跟着就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悄悄把自己开始颤抖的手指背到了身后。
“……伊诺的话你没听见吗,咱俩的事在这都传遍了,你怎么跟?”
“那是你该解决的事。”齐寻一耸肩:“你不解决,那我就以个人名义自己跟着去,你看着办。”
在战地,这句话约等于“你要不答应,我就去肉身堵坦克”。
“齐寻!”
黎叙闻跳起来,直接站在了沙发上,将将跟他一般高。
她简直火冒三丈:“我没办法,你给我老实回国等我!听见没!”
齐寻看着跟自己一边高的炸毛狸花,笑了一声。
黎叙闻:……
这一笑准没好事。
果然,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捞起黎叙闻的腰,把她扛在了肩上。
黎叙闻肚子猛地顶住他肩膀,差点当场吐出来。
“吵不过就动手你讲不讲理!”她四肢乱舞,在人家身上又踢又打吱哇乱叫:“齐寻你他爹的……你给我放下来!”
“不放,再给你一次机会,有没有办法?”
“没有!”
齐寻掐住她的腰,在她侧腹轻轻一拧:“有没有?”
黎叙闻尖叫一声,浑身都软了:“啊你别……痒!不是,疼!哎你摸哪儿呢!”
“有没有!”
“有!有有有!”黎叙闻被欺负得简直要哭了:“放我下来,立刻有!”
齐寻停了动作,却像愣住了,迟迟没有放她下来。
她自己一揉身跳下来,正纳闷地想转身去看,背后却蓦地贴上了一片灼热的心跳。
那人紧紧箍住她,把脸埋进她的侧颈,狠狠咬了一口。
“你说过的,闻闻,你说过的,”齐寻抬不起眼睛,含混道:“你说过,我们谁都不离开谁。”
黎叙闻眉尖像触电似地一抽,咽下了一声痛呼。
她哽咽了一瞬,转过身,也抱紧他:“……嗯,不离开,有办法的,齐寻,咱们死也死在一起。”
……
办法嘛,还真有一个。
黎叙闻窝在被子里,看着吭哧吭哧清洗痕迹的齐寻,眯着眼睛餍足地想。
不过还需要那么一点点的……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