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齐直起身,认真地道:“我感觉出来的啊,我觉得自从你昨天见了谢二老爷之后就没有那么高兴吧,不过我觉得很正常,谁险些被打了,会很开心呢?我平常不高兴,就喜欢跑一跑马,很快就好多了。”
“原本是不怎么愉快。”谢璋道。
昭齐下了马,牵着缰绳,同谢璋一起在草场上走:“你和父亲的关系,是不怎么好吗?昨天他为什么要大动干戈?”
谢璋笑着看她:“你都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就跑过来救我了?不怕我惹下什么滔天的祸,届时连你也一同受家法?胆子这么大?”
他想起了藕荷色的衣裙,和紧紧攥住藤鞭的手。
她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站在了他的身前。
“谢大人你能惹什么祸?”反正昭齐想不出来,她觉得谢璋近乎是别人家的孩子,机智近妖又老谋深算的,昭齐转过身来,倒着走,“而且,我们永宁侯府,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我跟谢二老爷不熟,跟谢大人你,勉强算熟吧,当然信你了。”
“我和父亲的观念素有不合,昨日也是因着朝堂之事。”谢璋道。
昭齐一拍手掌:“那谢大人你肯定是对的。”
“怎么说?”谢璋问。
昭齐道:“谢大人你想啊,你都官至少傅了,年纪轻轻入内阁,手里掌握着多少生杀予夺的大权。你肯定是比你父亲厉害的,朝政之事有分歧,当然是谢大人你高瞻远瞩了。”
“谗言媚上是很有一套。”谢璋笑着瞧她,“嗯?”
那是当然了。
她哄人的功夫可是一流的,就没有她搞不定的人。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昭齐道。
谢璋失笑,转过头:“过几日我要去苏杭之地,你是要留在府里,还是与我一同去?”
昭齐闻言顿时睁大了眼,刚想回答,谢璋又提醒道:“话先讲明,此行是有些危险的,并不能算是游山玩水。”
“要去,我要去。”昭齐毫不犹豫。
至于有什么危险?昭齐心里想,危险的是他才对,她打架很强的,到时候去了说不定还能保护他,他还是先担心自己好了。
而且独自留在谢府里头,那日子恐怕是十分的不好过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跟着谢璋呢。
不过,昭齐觉得,谢璋身体不大好,是很容易受伤。虽然,她没有那么喜欢他吧,但是也不能瞧着他有事。
昭齐从胸口里掏出了个小玩意,对着谢璋道:“谢大人,你把手打开,这个东西我送给你了。”
谢璋好奇地挑了挑眉,任由她拉着他的手打开。
一个青色莹润如玉的小哨子,轻巧地落在了谢璋的掌心。
“这个是骨哨,一吹就可以发出很嘹亮的声音。”昭齐解释道,“你可不要小瞧它。首先,这是我,我兄长曾经在朔方,用他亲手射下的海东青的骨头制成的。而且这哨音格外嘹亮,他好几回都用这个传信才得救。我把这个送给你,你有什么危险了,及时吹这哨子。我……或者你的那些下属就会来救你。”
谢璋将这枚骨哨握在了手中。
“带上我一起出门,肯定是你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昭齐手里牵着马,脸狠狠地凑近了,望着谢璋笑盈盈地道,“我很厉害的。”
谢璋眼中泛起了笑意,他盯着昭齐明亮的眸子。
春日温暖的风吹得她头发乱了,凌乱的碎发都沾在她的脸颊,落在她柔软的双唇之上,像朵朵桃花一般。
他的目光也定在那里。
就在昭齐抬眸的瞬间,谢璋忽然俯身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