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是怪她自己,早该想到的,能明目张胆去抢人婚事的人,能是什么善茬子吗?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昭齐礼貌地问:“我能下回见面,直接骂她吗?”
“最好不要。”谢璋本来想饮一口茶,却发现面前杯盏之上,白瓷的底子,边缘印着一抹淡淡的胭脂,他目光微顿,又移开,“她忌恨心极强,远离即可。”
真是够憋屈的。
不过毕竟是他的姑姑,又挺得老夫人喜爱的,谁轻易都不会动她罢,她估计也就是仗着这一出,在这里横行霸道。
昭齐心里头很不爽快。
在永宁侯府可没人对她这样。
谢璋自己起身重沏了盏茶,在炉子上已然成温。
该警告的也警告了,倘若还敢动手,谢璋也的确不介意小惩大戒了。不过这些话还是不说出来的好,还是让小魔王乖巧些好。本就够任性的了,再知道这里有人给她兜底,再嚣张起来那还了得。
“快要至年节了——”谢璋沉吟了半晌,看着这个正一脸单纯天真,双手放在熏笼上烘着取暖的少夫人,把什么正事交给她,那他才是昏了头,方欲出口的话音一转,“年节送礼之类的你不必管,我会交给陌冬去做。只是年头前后估计有祭祖还有家宴,你自己要多小心。”
昭齐心里都不想说话了。
不就是龙潭虎穴吗?家宴还要小心谨慎,也真是不怕累的。
“知道了。”昭齐说。
“过几日是宫宴,你我一同去。”谢璋顿了顿,放下茶盏,“你进过宫吗?如不熟悉礼仪,这几日我叫人来教你。”
教她礼仪?谢家的嬷嬷吗?
昭齐顿时寒毛直竖,连连摆手:“不用了吧,我会呢。”
谢璋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了。
昭齐无聊地揪着氅衣的毛毛,真跟夫子似的,见一回面,安排一堆课业。揪着揪着就觉得手感丝滑柔软,温温热热的,凫腋裘的毛就是格外软和,怪不得价钱格外昂贵呢。
谢璋饮尽手中的茶后,将书案上弄乱的宣纸,笔墨都归置齐整。
“你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昭齐有点莫名其妙,她有什么话要同他说。
噢对,她被烫,都是被他连累的。
这不得好好要挟一下,讨回一点公道?
“你看我的手被烫的,反正你得补偿我。”
昭齐蹭地起身,哒哒地走到书案前,一搂衣裙跪坐下来,向谢璋摊开双手,展示曾被烫伤的手指,曾经的水泡还留着淡淡的红色印子,在白皙的掌心就显得愈发显眼。就是右手食指中指之间的,常年挽弓射箭的茧子,也格外的显眼。
谢璋收回视线。
“你要什么补偿?”
昭齐顿时高兴起来,双手撑在书案上,凑近了问:“什么都可以吗?”
谢璋向后靠了靠:“你先说,我听一听。”
果真奸诈谨慎。
根本不可能给她许随便的承诺。
昭齐认真地想了一番,又盯着谢璋看了半晌,好像想要的东西还挺多的,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抉择好,能不能无限制地答应她的要求啊。
这种谈判的事情,还得是让她爹来。
让他干什么呢?
让他跪下来求饶认错?这是不可能的,他肯定不会答应。让他送她点东西?可她又没有什么想要的。让他喜欢她?可喜欢这东西又不是要来的。
昭齐单手撑在下巴上,望着谢璋严肃地深思。
怎么明明是占便宜的,反而把她自己整苦恼了?
谢璋瞧着这副样子,悠悠补充一句:“一刻钟的时间,不提就没有了。”
昭齐恨不得拍案而起。
有他这样有准时病的吗?许个补偿还要限制时间。
昭齐很不高兴地盯着谢璋。
谢璋回望着昭齐,笑容依旧云淡风轻。
正在此时,陌冬进来换茶水。
昭齐蹭地别过脸,起身回了熏笼边,正是绞尽脑汁,看着滴漏都焦急地开始扣袖子上的纹路,有些抓狂地想弄乱自己的发髻。
许什么好呢?
就在此时,余光瞥见熏笼上的氅衣,昭齐忽然发现了什么,神情一僵,抬手一把将氅衣抱在了怀里,而后甜甜地笑。
“这氅衣我好喜欢,送给我行不行?”
一旁正在扇炉子的陌冬,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就这么喜欢谢大人,连件衣裳也要收藏。
谢璋没有想到让她提要求,她就只要了件衣裳,还是他穿过的衣裳,头都抬了起来望向昭齐。
昭齐抱着氅衣,还刻意凑近嗅了一嗅,对着谢璋笑容灿烂:“或者谢大人告诉我是哪家铺子或者哪家绣娘做的,谢大人告诉我,我好去做一件类似的。我真是太喜欢这衣裳了。”
谢璋终于知道缘由了。
“你把氅衣烧坏了?”
昭齐的笑容顿时停在了脸上,变成了尴尬窘迫和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