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我记不住……”昭齐小声为难道。
难得谢璋今日好心提点府里的关系,奈何还有人接不住。
谢璋定住脚步,瞧了瞧昭齐。
昭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确实记不住,这谁能记得住?谢大人这么厉害,是不是有别的好办法帮她?昭齐露出了希望的光,眼睛眨得亮亮的。
谢璋俯身下来平视着昭齐,在昭齐明亮的希冀的目光中,微笑着给了一句话。
“那待会儿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谢璋就丢下那么一句话,就继续往前而去了,徒留昭齐在原地无语无言以对。
果然,她就说么,他没那么好心,才不会送佛送到西。
早知道还是早点起了,说不准就能拿笔记了,昭齐心里头懊悔。
这下可是好了。
也怨不得旁人,他又不是她的爹娘,不帮她也是应该的。
本来就旧恨新仇的,还落在人家手里了,人家没盘剥削死她,都是观音菩萨显灵了。
眼见着谢璋的背影都要过转角了,昭齐是后悔都没功夫,连忙跟了上去,生怕同他走散了。
这偌大个谢府错综复杂得很,虽说昭齐辨认方向的本事很强,在打仗的时候从不迷路,但连走都没有走过一遍,纵有浑身的招数也无处施展,可不能跟丢了谢璋。
昨夜下了雪,雪又化了,又有着雪天的冷,又没有银装素裹的美。
汀兰院因着雪更是凄清寂静。
谢璋的父母分坐于里间几案两侧,瞧着很是冷漠生疏,并不交谈几句,甚而眼神交汇也几无。活像两个陌生人坐在了一处,甚而做了几十年的夫妻,还真是所谓白头如新。
这一看也让人敬畏。
昭齐对于谢璋父母的了解,还都是在她爹娘给的小册子上记的。
两家都是书香门第,谢璋的母亲出身于名门博陵崔氏,闺中便素有贤名才华出众,后又操持中馈,只是后来渐渐的听闻身体不好,就很少再露面了。
谢璋的父亲,在家中排行第二,上头还有个行一的兄长,二人曾都官至尚书,老三经商,老四痴迷书画,闲散人一个。而谢璋的父亲为人十分古板固执,退位后便一直醉心于教书育人,专读儒道之书,其门下弟子也算是遍布天下。
而谢氏家族自前朝以来就名臣辈出,后来改朝换代之际,家族遭遇动荡死伤无数,但在短暂的衰落之后,很快又崛起,真正让一个家族繁荣昌盛的其实是人,而巧的就是谢家才人一个接着一个。
到谢璋这里攀上了顶峰。
昭齐现在是全看谢璋。
谢璋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夫妻先下跪叩首之后,昭齐又在谢璋的示意下,从一旁的仆婢手中接过温热的茶水奉上,说着吉祥词请安。
谢二老爷颌下三点须,清瘦的一张脸,面容倒是温文和蔼,很有几分大儒的气度,接过茶盏之后赐了礼,就是说话像夫子。
“晨昏定醒,府里规矩,都需得熟知,不可随心所欲逾矩。”
昭齐真是早有预料。
谢家一大家子上下都是这样的,就连小侄女都被管得可怜,条条框框跟紧箍咒似的,天王老子来这里都得脱一层皮。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话还是很怂的。
“是,多谢父亲教诲。”昭齐恭敬道。
崔夫人病恹恹的,神情也很淡淡,倒不像是冷漠,就是单纯的对什么事情都不大在意的冷淡,接过茶水之后,将红木锦盒赐给了昭齐作回礼,里头是一只种水极好的玉镯,道这是家传长媳素来佩戴的玉镯,余的什么话,也没有再说了。
没教育,没指点,更没为难。
昭齐都觉得好轻松地就过关了。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难关是在后头。
简短的见礼之后。
谢二老爷率先起身,叫了谢璋一同去外院,这里还有一场所有谢府男子的一场筵席得谢璋亲去应付。
而等着昭齐的,自然是谢府女眷。
上到祖母,同级的妯娌,下到侄女这一辈。
眼见着谢璋要走了,昭齐是心里真不舍了,这下真完了。她连谢府上下多少人都不知道,更何况分得清,更不知道好坏了,万一被坑惨了,她有冤都无处诉。
正当昭齐忧心忡忡之时。
谢璋在跟着谢二老爷出去之前,又细心地扶着崔夫人起了身,轻声地提了一句,“她年纪尚小,还请母亲多指点了。”
崔夫人自是点了点头。
昭齐眸光顿时亮了起来,灼灼地望着谢璋。
原来还是要帮她!
谢璋在出去之前,还瞥了昭齐一眼,以嘴唇无声地警告了一句,收脾性,少惹事。
昭齐站在崔夫人身后,小心扶着崔夫人,探出头来,向谢璋回了个灿烂的笑容,没问题。
谢璋最后笑睨了一眼,彻底提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