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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青云不驯 > 第99章 过去篇26

第99章 过去篇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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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入屋内,屋内陈设简单素净,桌案上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与几册书卷。白日里二人或是对坐闲谈,或是一同翻看闲书、在后院散步嬉闹,时光过得悠闲自在。不知不觉间,夕阳西沉,暮色漫过窗棂,屋内渐渐暗了下来。

沈府规矩严谨,每日入夜前,沈云辞都要亲手抄写一遍沈家家规,以此熟记恪守。天色一暗,他便收了玩闹的心,端正坐于长案前,点亮案上烛火。暖黄烛光跳跃,映得一室融融,也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落在地面。

沈云辞铺开素白宣纸,捏起狼毫笔,蘸饱墨汁,沉下心一笔一画认真抄写起来。字迹工整端秀,行文有条不紊。

颜卓无事可做,便支着下巴坐在他身侧,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伏案书写。烛光落在颜卓紫发上,泛着柔和光泽,他盯着纸上一排排规整的字迹看了片刻,童心忽起,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他悄悄拿起案角一支细笔,趁着沈云辞低头专注写字、无暇分心之际,手腕轻转,在纸张空白的边角处,认认真真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王八。圆圆的壳,短短的四肢,模样滑稽又可爱。

画完之后,颜卓忍着笑意,悄悄把笔放回原处,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

沈云辞写完一整行,目光下移,一眼便瞥见了纸上多出的小图案。他笔尖一顿,转头看向身旁故作平静的颜卓,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却半点没有生气,反倒眉眼间带着纵容。

沈家主为人素来严厉,对家规一事更是看重,若是让父亲看见规整的家规纸上画了玩闹的图案,定然会动怒。沈云辞下意识看向门外,生怕父亲恰巧过来撞见,心头一紧。

他压低声音,凑到颜卓耳边,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你呀,怎么在纸上乱画?若是被我父亲瞧见,免不了要受训斥。”

颜卓眨了眨剔透的紫眸,唇角还噙着浅浅笑意,不以为意地歪了歪头:“不过画个小东西,无妨吧?”

“哪里无妨。”沈云辞放下毛笔,认真看着他,“家父性子严苛,绝不会姑息。若是追究起来,定会罚你的。”

他思来想去,既不能让父亲发现涂鸦,也不好真的让颜卓受长辈苛责。沉吟片刻,沈云辞有了主意,索性重新取来一张崭新的空白宣纸,推到颜卓面前,又将一支小笔放在他手边。

“罢了,既然是你闹出来的,便由你补上。就罚你陪着我一起抄家规,抄完才算作罢。这样就算旁人看见,也只当是我安排你一同习学,不会怪罪。”

颜卓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他本只是一时贪玩,哪里想过要抄枯燥冗长的家规。但知晓沈云辞是好心护着自己,不愿让他被沈伯父责罚,便也乖乖应下,拿起笔坐在案前。

宣纸宽大,字迹要求工整,家规条文又多又晦涩。颜卓握着笔,耐着性子一笔一划开始书写。他平日里多是读典籍、吹笛抚乐,甚少做这般枯燥的抄写活计。才认认真真写下短短几行字,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白日里四处走动玩耍,本就有些疲累,再对着满篇规矩文字,倦意更是压不住。他脑袋一点点往下垂,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握着笔的手腕渐渐发软。

不过片刻功夫,颜卓再也撑不住,直接将胳膊枕在案上,脑袋侧靠在手臂间,握着笔的手随意搭在纸上,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内轻轻响起,紫发散落在雪白宣纸上,烛光映着他安静的睡颜,眉眼柔和,毫无防备。

一旁还在低头抄写的沈云辞察觉到身侧没了动静,转头望去,见颜卓竟伏案睡熟了,握着毛笔的手骤然顿在半空,墨汁险些滴落在纸面上。他连忙小心收住笔,轻轻将笔搁在笔架上。

烛火摇曳,静静映着少年熟睡的模样。沈云辞望着他恬静的睡颜,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顾得上未抄完的家规。他放轻全部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一点声响惊扰到熟睡的人。

案前硬邦邦的木桌睡久了定会浑身酸痛,夜里风凉,趴在桌上也容易着凉。沈云辞起身,缓步走到颜卓身旁,微微弯腰。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动作轻柔至极,慢慢将颜卓打横抱了起来。

颜卓睡得很沉,被挪动时也只是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脑袋顺势往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紫发扫过沈云辞的衣袖,依旧没有转醒。

沈云辞抱着怀里温软的人,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走向内室的床榻。床褥铺得柔软舒适,他屈膝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颜卓平放着安置好,又取过一旁叠放的薄锦被,轻轻拉起,细致地盖在他身上,连被角都仔细掖好,护住肩头,不让夜风灌入。

做完这一切,他便站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床榻上的人。

烛光透过隔扇落在床帐边缘,朦朦胧胧。颜卓侧躺着,长长的眼睫安静垂落,肤色莹白,紫发散落在枕间,睡得安稳香甜。

沈云辞在床边伫立许久,眼底满是温柔与眷恋。他没有离去,也没有再去案前抄写家规,只是拉过一旁的圆凳,坐在床榻边守着。屋内唯有烛火轻轻跳动,四下静谧无声。

屋外夜色渐深,万籁俱寂。一室暖光里,一人安睡榻上,一人静坐相守,时光温柔缱绻,悄然流淌在静谧的深夜之中。

灯下续笔,温柔代书

烛火跳了跳,将屋内光影晃得轻轻颤动。沈云辞望着床榻上睡得安稳的颜卓,无奈又纵容地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说好要一同抄写家规,如今这人倒好,不过寥寥数行便困得沉沉睡去,绵长的呼吸均匀起伏,眉眼舒展,半点没有醒来的意思。他哪里舍得再把人叫醒,让这素来喜静厌繁的少年对着枯燥条文苦熬。

沈云辞起身,放轻脚步走回外间书案。案上还留着颜卓方才写下的几行字迹,笔锋清隽,只是写到末尾几字时力道已然发虚,能明显看出困意袭来时的涣散。旁边摊着的空白宣纸,正是方才推给颜卓抄写的那份。

他拿起搁在笔架上的毛笔,重新蘸好浓淡适宜的墨汁,目光落在开篇的家规条文上。指尖握住笔杆,落笔沉稳工整,一笔一画接续书写起来。

烛光映着他低垂的侧脸,神情认真又柔和。原本两份抄写的课业,如今全都落在了他一人肩头。长长的条文逐行铺开,墨香在静夜里缓缓弥散。他写得不急不缓,字迹依旧端秀利落,和自己平日里的笔法别无二致,刻意放慢了些许速度,连笔画间的停顿都模仿着颜卓方才的习惯,想着若是日后被父亲查问,也能勉强蒙混过去,不让熟睡的人再被念叨。

偶尔写累了,他便会停下笔,侧头望向内室的方向。隔着半透的纱帘,能隐约看见榻上那道紫色的身影安安静静躺着,偶尔翻身时,垂落的紫发顺着枕面滑开一角。每每望见这般模样,沈云辞心头那点劳作的倦怠便一扫而空,唇角不自觉勾起浅淡的笑意,再次低头落笔,笔下的字迹也愈发温润。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院外更漏之声断断续续传来,周遭早已彻底陷入寂静,唯有屋内烛火长明,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轻响,成了这深夜里唯一的动静。

沈云辞从开篇一直写到末尾,洋洋洒洒数页家规,尽数被他工整誊写完毕。最后一笔落下,他轻轻将毛笔放回原位,抬手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案上两张抄好的纸张并排摆放,一张是他起初所写,一张是代颜卓完成的,看着整齐划一的卷面,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他又细心地将两张宣纸挪到一旁通风处,免得未干的墨渍沾染污损,随后收拾好笔墨、卷好剩余的空白纸张,把案几整理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度移步走到内室床边。

颜卓依旧睡得香甜,许是夜里有些微凉,他无意识地往锦被里缩了缩,肩头微微耸起。沈云辞连忙上前,伸手将滑落大半的薄被重新往上拉了拉,仔细把边角掖严实,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散落在枕上的紫发,发丝柔软顺滑,触感依旧熟悉。

他就这般站在床前,静静看了片刻。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呢喃:“真是个小懒虫。”

语气温软,没有半分责怪。

长夜漫漫,烛火摇曳。外间书案上整齐叠放着抄录完毕的家规,床榻之上少年安然酣眠,身侧之人默默相守。一室静谧温柔,将这深夜里的小心思与偏爱,尽数藏在了暖黄的烛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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