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卓：“起来吧，以后好好跟着我。”

颜如玉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掉衣摆上的尘土，便快步跟在颜卓身后，一步不敢落下。

颜如玉：“是、是！小公子！”

颜卓带着颜如玉穿过回廊，身后正厅的门帘后，颜玉千收回了目光，嘴角那抹宠溺味的笑意更深了。而演武场上，颜淡依旧跪在烈日下，当他看到颜卓带着颜如玉悠然走过，而颜如玉竟还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时，他眼中的怨毒彻底化为了淬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颜卓的背影上。

颜如玉一路小跑着跟在颜卓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敢靠得太近，又生怕被落下。他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角，终于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公子……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您……您有什么需要颜如玉做的吗？”

颜卓带着颜如玉回到自己的院子。这里与颜淡那奢华却透着俗气的居所不同，雅致清幽，处处透着不凡的品味。绕过影壁，是一片精心打理的竹林，风过处沙沙作响。穿过竹林，一座敞亮的主屋映入眼帘，旁边还连着几间厢房。

颜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和我一起。”

颜如玉跟着颜卓走进院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局促地站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目光躲闪着不敢乱看。

颜如玉：“小公子……这里……就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颜如玉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吓到了。连忙用力地摇头，急得脸都涨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

颜如玉：“不、不行的，小公子！我……我怎么能和您住在一起……我……我身份卑微，不配的！我……我睡在柴房就可以了！真的！”

他的反应近乎惶恐，似乎觉得与颜卓同住一个院子，都是天大的恩赐与罪过。

颜如玉见颜卓只是挑眉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更是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声音带着哭腔。

颜如玉：“小公子……您……您别为难如玉了……我……我真的不敢……”

颜卓：“现在你是我的人，你不听我的？”

颜卓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颜如玉耳边炸开，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的惶恐瞬间被巨大的无措所取代。

颜如玉：“不……不是的，小公子！我没有……我不敢不听您的话！”急得眼眶通红，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颜如玉：“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身份卑微，根本不配和您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这……这会折煞如玉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绞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颜如玉见颜卓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未说话，心中的慌乱更甚，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颜如玉：“小公子的大恩，如玉没齿难忘！既然……既然您让我跟着您，如玉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您让我住在这里，我就住在这里！我……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做牛做马，绝无半句怨言！”

颜卓：“好，那你先收拾一下屋子。”

颜如玉听到颜卓的许可，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立刻被新的使命填满，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颜卓深深鞠了一躬。颜如玉：“是！小公子！如玉这就去！”

他手脚麻利地走进颜卓指定的厢房。屋内虽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显然是早就备好的。颜如玉却还是觉得不够妥帖，他先是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包袱放在床边，然后便开始里里外外地打扫起来，从擦拭桌椅到整理床铺，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动作虽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颜如玉很快便将房间收拾得焕然一新，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快步走到你面前，低着头，不敢直视颜卓的眼睛，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

颜如玉：“小公子……屋子……收拾好了。您……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颜卓：“你去休息吧，没事了，明天跟着我听训。”

颜如玉听到“休息”二字，像是才想起自己奔波了一天，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几乎要站不稳。连忙对着颜卓深深一揖，声音里满是感激。

颜如玉：“是……是！谢过小公子！您……您也早些歇息。”

他倒退着退出几步，才转身朝自己的厢房走去。可没走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猛地转过身，一路小跑着回到颜卓面前，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颜如玉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惶恐和不安。颜如玉：“小公子，对、对不起！我……我忘了问您，明日听训……我……我是直接跟在您身边，还是……站在您身后多远的地方？我……我怕我不懂规矩，会给您丢脸……”

他抬起头，用那双带着水汽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颜卓，眼神里满是纯粹的依赖和等待指令的顺从，生怕因为自己的一点点疏忽，就辜负了颜卓给予的这份庇护。

颜卓：“没事，你是我的人，我看谁敢说你。”

颜如玉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瞬间涌上一层水汽。嘴唇颤抖着，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颜如玉：“小公子……”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颜卓重重地跪下，额头紧紧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破碎。

颜如玉：“如玉……如玉这条命，是您的！从今往后，如玉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他跪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那份卑微的姿态里，此刻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

颜如玉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却亮得惊人，再次对着颜卓深深叩首。

颜如玉：“那……那如玉就先告退了，不打扰小公子休息。明日……明日我一定早早起来，绝不让您久等！”

颜卓：“去吧，我刚好也要休息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颜卓还在睡梦中，四仰八叉地横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忽然，一阵极轻的、试探性的敲门声响起，随后是温宁细若蚊蚋的声音。

颜如玉在门外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

颜如玉：“小公子……您……您醒了吗？已经……已经到了该去听训的时辰了……”

颜如玉见颜卓没有回应，他又等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房门。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当看到颜卓毫无防备的睡相时，先是一愣，随即脸“唰”地一下红了，连忙转过身背对着颜卓，不敢再看。

颜如玉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公子！吉时已到……您……您再不起来，宗主和各位仙家前辈该等急了……”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充道：“您的洗漱用水和干净衣物，我……我都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外……”

颜卓：“哎呀，知道啦，马上”说完拿着被子捂着耳朵。

颜如玉见颜卓只是拿被子蒙住头，并无起身的意思，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却又不敢靠颜卓太近。

颜如玉：“小、小公子……这……这可真的要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比颜卓还要着急。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拉了拉颜卓蒙在头上的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