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从训练室出来,身上的灼伤已经被碧洋琪用简易的医疗手段处理过,被烧坏的衣服也换了一身。
走廊里很安静。
但纲吉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从库洛姆房间的方向传来的,那脚步踉跄,还带着明显的慌乱。
纲吉转身,向那个方向走去。
刚转过走廊拐角,一个身影就直直撞进他的怀里。
是库洛姆,她抱着那只白色的骸枭,脸色苍白得吓人,紫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惶和不安。她撞到纲吉的瞬间,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BOSS——”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骸大人他……骸大人他……”
纲吉快步上前,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接过她怀里那只虚弱的骸枭,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精神萎靡,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慢慢说。”纲吉的声音平稳如常,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怎么了?”
库洛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我、我感觉到……骸大人……维持我内脏的幻术消失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吊坠——那枚纲吉重新注入过火焰的水晶吊坠,此刻正微微发光,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靛紫色光芒。
“是它。”库洛姆说,紫眸里泛起水光,“是BOSS您给我的这个……它接替了骸大人,在维持我的内脏……骸大人他……”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六道骸出事了。
纲吉沉默了一秒。
他的超直感轻轻跳动——不是最坏的答案,但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先回房间。”纲吉说,扶着库洛姆向她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库洛姆坐在床边,双手捧着那杯纲吉倒给她的温水。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让她颤抖的手稍稍稳定了一些。
纲吉在她对面坐下,那只骸枭蹲在床头柜上,血红色的眼睛一直看着库洛姆,一眨不眨。
“骸大人……”库洛姆轻声说,声音沙哑,“他是不是有危险?”
纲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感知无声地扫过库洛姆胸前的水晶吊坠——那里面,有一股精纯的雾之炎在稳定地运转,如同一个小小的核心,代替着六道骸,维持着库洛姆体内那些依靠幻术构建的内脏。
这是他在之前注入火焰时留下的后手。
也是六道骸……在更早之前就替库洛姆准备好的。
“他只是遇到棘手的对手了。”纲吉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如同深潭,“他不会有事。”
库洛姆抬起头,紫眸里带着一丝希冀。
“您怎么知道?”
纲吉看着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焦距,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因为他是六道骸。”他说,“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死。”
库洛姆愣住了。
纲吉伸出手,指了指她胸前的水晶吊坠。
“而且。”他说,“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库洛姆低头,看着那枚微微发光的吊坠。紫色的光芒温柔而稳定,如同最安心的守护。
“这个吊坠里,有他留下的力量。”纲吉说,“也有我的。它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你,也会在你需要的时候……代替他,维持你的生命。”
库洛姆的眼泪终于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纲吉站起身。
“库洛姆。”他说。
库洛姆抬头。
“你现在的内脏,是靠这枚吊坠里的火焰维持的。”纲吉的声音平稳而耐心,“但它毕竟是外物。你应该学会,用自己的火焰来维持自己的身体。”
库洛姆愣住了:“用……我的火焰?”
“你也是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纲吉说,“你的火焰,和骸的是同源的,既然他的幻术可以维持你的内脏,你的也可以。”
他伸出手,轻轻点在库洛姆的彭格列戒指上。
“尝试感受它。”他说,“你体内的火焰,用这枚戒指进到出来,它们是相连的。用自己的意志,完成骸一直在为你做的事。”
库洛姆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声。
过了很久,库洛姆睁开眼睛。
紫色的眼眸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芒。
她抬起手,戒指浮现出一缕极淡的靛紫色火焰。那火焰微弱,不稳定,随时可能熄灭,但那是她自己的火焰。
纲吉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就是这样。”他说。
库洛姆看着自己的掌心,那缕火焰虽然微弱,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
“谢谢您,BOSS。”她轻声说。
纲吉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那只依然萎靡的骸枭,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此刻半阖着,但似乎比刚才精神了一点。
“它需要休息。”纲吉说,“你也一样,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骸不会有事。”他说,没有回头,“我保证。”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库洛姆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缕火焰还在燃烧,骸枭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库洛姆轻轻笑了笑,眼泪又滑落下来。
——
第四天深夜。
基地陷入了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大多数人已经入睡,只有主控室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强尼二在那里值守。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训练和情报分析,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今晚他终于决定好好睡一觉,为明天的决战积蓄力量。
纲吉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就在这时——
“嘎吱——嘎吱——嘎吱——”
那是什么东西在挠墙的声音,规律的、执着的、带着某种莫名其妙的坚持。
纲吉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感知瞬间铺开,捕捉着那声音的来源。
纲吉坐起身,披上外套,推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挂在墙壁上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纲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