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主控室隐约传来的仪器嗡鸣声。
纲吉独自走着,脚步平稳,但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五天后,同步行动,破坏日本支部的主要设施,入江正一的基地,瓦利亚的态度变化,十年后的自己留下的线索,还有……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道半透明的身影,从训练室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侧。
不远不近,不言不语,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纲吉的脚步顿了顿。
他侧过头,感知中那道身影依然在那里。金色的短发,橙金色的眼眸,那张美丽到近乎不真实的西方脸庞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Giotto。
彭格列一世。
他就那样飘在半空中,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花园散步,完全不在意这里是十年后的废墟世界,也不在意自己只是一道随时可能消散的幻影。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纲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Giotto歪了歪头,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方——纲吉房间的方向。
纲吉沉默了。
他继续向前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侧身让开。
Giotto飘了进去,在房间中央站定,环顾四周。
这间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件换洗的衣服,简洁得近乎简陋,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Giotto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纲吉自己写的训练表。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纲吉。
纲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
纲吉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重量:“初代”
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叫出这个名称,声音有些轻,有些涩,但很稳。
Giotto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纲吉,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纲吉的喉咙有些发紧。
这个人的美,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美。即使只是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即使只是站在简陋的房间里,他也像是自带光源,让人移不开眼。
纲吉移开目光。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问,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彭格列试炼……不是应该结束了吗?”
Giotto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纲吉的耳朵微微发烫。
然后,他的声音直接在纲吉脑海中响起。
“因为你。”他说。
声音温柔低沉,带着意大利语特有的韵律,像是大提琴的低鸣。
纲吉猛地抬头。
Giotto正看着他,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稚嫩的脸。
“因为你想见我。”Giotto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所以我就来了。”
纲吉愣住了。
他想见他?
他什么时候……
然后他想起了训练室里那个瞬间,想起自己看着Giotto即将消散时心中涌起的那股强烈的……不舍。
他想让他留下。
哪怕只是多一秒。
“而且彭格列的试炼,不仅是考验继承者的资格。”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也是开启通道的钥匙。”
“通道?”纲吉的眉头微微皱起。
Giotto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又指了指纲吉指间的彭格列戒指——那枚此刻正在微微发热的大空指环。
“历代首领与戒指的羁绊。”他说,“当继承者的觉悟足够纯粹,当戒指的力量苏醒,我们……就可以短暂地出现。”
纲吉的呼吸微微一滞。
Giotto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他飘过来,在纲吉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如果Giotto是实体的话,他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