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间简单的会客室,或者说,是云雀恭弥的“待客”空间。榻榻米,矮桌,墙角放着一把浮萍拐的备用。窗户的位置正对着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并盛町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云雀恭弥在矮桌边坐下,抬手示意纲吉也坐。
纲吉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桌上只有一壶茶,两个杯子。茶水还冒着热气,仿佛主人早已预料到会有客人来访。
纲吉没有去碰那杯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感知无声地铺开,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云雀恭弥的气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如同一柄永远出鞘的利刃,但在那层凌厉之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更深沉,更内敛,更……
纲吉说不上来。
“恭弥。”他开口,声音平稳,“十年后的我,你们在计划什么?”
云雀恭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回答。
他放下茶杯,凤眸抬起,看着纲吉。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专注,让纲吉的超直感微微触动。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纲吉说,“或者说,你一直在等什么。”
云雀恭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起身,不是说话,而是——
伸出手,扣住纲吉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
吻,落了下来。
纲吉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吻,带着孤独的重量,带着云雀恭弥独有而直接的表达方式,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犹豫,就那样直接地、近乎霸道地,覆了上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
纲吉的感知里,只剩下那个吻的触感——微凉的、带着茶香的、却又滚烫得仿佛能将人灼伤的气息。以及云雀恭弥扣在他后颈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近乎固执的确认。
不知过了多久,云雀恭弥放开他。
两人的距离依然很近,近到纲吉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云雀恭弥的凤眸依然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思念、确认、满足、以及一丝仿佛终于等到答案的释然。
云雀恭弥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胸腔深处,“你,我等了很久。”
纲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云雀恭弥,感知着那个吻之后、依然在空气里流淌的、滚烫而沉重的情绪。
“那个人。”云雀恭弥继续说,语气依然冷淡,却带着某种纲吉从未听过的复杂意味,“离开前说,你会来。”
他的手指依然扣在纲吉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
“他说,你会来找我。”
纲吉的呼吸微微一顿。
“所以……”他的声音很轻,“未来的我,知道我会来。”
云雀恭弥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只是看着纲吉,那双凤眸里,映着纲吉稚嫩的,还未被十年时光打磨过的脸。
“嗯。”云雀恭弥说。
纲吉的心微微一沉。
“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云雀恭弥又说。
云雀恭弥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松开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几人里面只有我和他知道”他放下茶杯,凤眸微抬。
纲吉看着他。
云雀恭弥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淡的嘲讽,“他只会做他认为对的事。”
他顿了顿:“你呢?”
纲吉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弯起嘴角:“我也一样。”
云雀恭弥看着他。
窗外,云豆落在窗台上,歪着小脑袋看着屋内的两人,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啾~”
纲吉侧头,“看”向那只小小的黄色身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他一直在找你。”云雀恭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它不肯走。”
纲吉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云豆立刻飞过来,落在他的指尖上,小脑袋蹭着他的手指,发出满足的细鸣。
云雀恭弥看着这一幕,凤眸微垂。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喝着已经凉透的茶。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某种沉重的、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似乎悄悄松动了一点点。
纲吉感知着那份沉默,感知着指尖上云豆的温度,感知着对面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