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的纲吉攥着怀里的硬皮书,站在彭格列总部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呛得他皱起鼻子,浅棕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雾。
“阿纲,等治疗结束,爸爸带你去吃冰淇淋。”沢田家光揉着儿子细软的棕发,声音里带着常年缺席的愧疚,这些年他总在世界各地奔波,陪儿子的时间少得可怜。
纲吉点点头,他看不见昨天家光的脸,却能通过脚步声和呼吸分辨出他的方位。
“很遗憾,沢田先生。”看着检查单的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以现有医疗技术,无法治愈这种视神经病变。”
这句话像块冰,沉进沢田家光心底。
老实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沢田家光的纲吉,从路过的护士们压低的交谈声总会飘进耳朵:“听说有家族在背部里搞人体实验,听说已经死了不少孩子...”
“嘘,别乱说,彭格列正在调查是哪方势力……”
当天深夜,他趁着家光去处理紧急公务的空档,攥紧偷藏的彭格列门禁卡顺着消防通道的铁梯溜出了医院,夜风裹挟着港口的咸腥味吹得他身上单薄的衬衫猎猎作响,
凭借着超越年龄的洞察力和在黑暗中锻炼出的敏锐感知,纲吉找到了那座隐藏在废弃工厂地下的实验室。
因为那里散发出如同实质的绝望与痛苦气息,像黑色的潮水般向他涌来。他原本计划收集证据后交给沢田家光处理,但在“听”到深处传来属于孩童的呜咽时,他改变了计划,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室里故意触发了警报。
"抓住这个小子!"没过一会儿,纲吉被人粗暴地反拧着胳膊扔进一间牢房,身体撞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疼痛让他瞬间蜷缩起来。
纲吉抬起头打量四周,牢笼里的黑暗对他而言并无区别,进入牢笼时他就“感知”到角落里还有一个活物的存在,那个活物散发着比黑暗更浓稠的痛苦气息的存在,像一团濒临爆炸的恶意能量体。
那是个蓝发少年蜷缩在阴影里,满身血污的绷带缠着右眼,仅露出的深蓝色的左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如同野兽。
"新的实验品?"那个声音稚嫩却冰冷。
"我是来毁掉这里的。"纲吉平静地回答,揉了揉被摔疼的手臂。
回应他的是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嗤笑,充满了不屑与麻木。
次日,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用铁棍“哐哐”地敲打着牢笼的铁栏,刺耳的声响在狭小空间内回荡:“069号,出来!”
少年被粗暴地拖走,回来时,他几乎是被摔进来的,还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药品的异样甜香,他重新站起走向墙角坐下剧烈地喘息,转头发现自己的角落里多了半块干面包。
“我不需要施舍。”他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是交换。”纲吉面向他声音的方向,伸出带着擦伤的手掌,上面是一颗糖果,几乎是擅作主张的将糖果塞给少年:“我用这个换你几个问题,之后可能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先问问你的名字是?”
少年捏紧手里的糖果,沉默了很久,久到纲吉以为他不会回应,才听见一声极轻的冷哼:“我没有名字。”
“那我帮你取一个吧。”纲吉看着少年一副就算下了地狱变成里面的骸骨,也会有仇必报的眼神,忽然笑起来:“深渊虚冥の骸骨,你觉得怎么样?”
“……”黑暗中传来磨牙的声响,“我拒绝。”
“不好听吗?”纲吉一脸无辜地歪头,“那再想想,深渊……”
“骸!”少年几乎是抢着低吼出来,生怕他再吐出什么更可怕的词汇,“叫我骸。”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阻止对方继续“发挥”的急切。
纲吉略带遗憾地咂了咂嘴,仿佛错过了一个绝佳的作品:“真可惜。”
纲吉摸索着,小心翼翼地向旁边挪动了一点,骸将那块硬面包抛回他怀里:“吃吧,明天他们会来抽你的血,不吃你就会死在上面。”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预告。
纲吉摸索着捡起面包费力地啃了几口,强制自己咽下,那粗糙的口感刮过喉咙,让他忍不住咳了几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面包轻轻推了回去。
他敏锐地感知到骸体内那股异常混乱且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聚集在左眼里,最终开口:“他们在你身体里……放了什么?”他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沉默如同实质般蔓延,久到纲吉以为他不会回答,只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和远处隐约的机械嗡鸣。
终于,一声低哑带着血腥气的冷笑响起,带着不属于孩童的绝望:“……能看见地狱的东西。”
第二天,白大褂拿着滋滋作响的电棍进来,冰冷的目光落在纲吉身上:“实验体027号。”
纲吉被强行拖到实验室,刺眼的无影灯无法照亮充满迷雾的双眼半分,他被死死捆在冰冷的金属床上,坚韧的皮革束带被狠狠地勒进他细嫩的皮肤。一根粗大的针头毫无预兆的刺入他左胳膊时,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被强行从体内抽离,带走他的力气和温度。
“这次轮到彭格列的死气之炎实验了。”一个研究员翻着资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另一个人拿着麻药走过来,滋出药水的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纲吉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他听着他们在议论注入彭格列之血能否获得彭格列因子,并诱发死气之炎。
冰凉的酒精棉擦拭过他右胳膊的皮肤,随后是更尖锐的刺痛麻药逐渐注入体内,带来一种令人不安的麻木感,还有人从冒着白气的冷藏柜取出一袋暗红色的血浆:“先注入等量异体血,观察排异反应。”
在意识被药物拖入黑暗前,纲吉听着他们私自研究彭格列传承的死气之炎,他们将那冷藏的血浆随意解冻后,从左胳膊打入的留置针里输进纲吉的体内,血液进入血管,这股外来的血液仿佛触动了体内某个沉睡的开关。
“!”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色火苗,毫无征兆地在他心口里出现,那感觉并非温暖而是一种灼烧般的刺痛席卷而来,心脏像是有一颗微缩太阳一般在胸腔内猛烈的灼烧。
那股剧痛就算打了麻药也无法掩盖,那不是外伤的锐痛,而是源自血液里,随着血液的游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仿佛这怪异的异体血的与自身血液能量在体内激烈交锋,血管一下一下剧烈收缩幅度大到像是要爆裂开来,让皮肤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进行着无声却惨烈的厮杀,他的指尖由于疼痛在痉挛抽搐,全身脆弱纤细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整个手掌也都蜷缩起来,指甲也无意识的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
然而,围在他身旁的白大褂们对他的痛苦完全视而不见,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旁边仪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值,瞳孔里反射着电子屏上的数据,充满了近乎癫狂的激动与喜悦。
“能量读数在飙升!”
“兼容性测试出现剧烈排异反应!但这波动……前所未见!”
“快!记录所有数据!一点都不能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