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科长,”他声音有些发紧,“如果‘伽马-7’是深入的危险实验点,那么‘阿尔法’、‘贝塔’这些‘基线数据采集点’,会不会是更早期、更基础的观测点?它们可能没那么显眼,但采集的数据可能是整个实验的基础。敌人要‘净化’,会不会优先确保这些基础数据点,或者存储这些原始数据的地方被彻底清理?秦先生笔记里提到的‘老仓区’,我们只看到了储存的矿石和部分设备,有没有可能……那里还不是全部?真正的原始数据、最核心的图纸、或者与境外直接联络的密码本,藏在别处?比如……镇上某个更想不到的地方?染坊的密道,会不会不是通往矿洞,而是通往这样一个隐藏的‘档案室’?”
这个推断让孟继尧和陈墨都陷入了沉思。将最危险的实验放在深山洞穴,而将最核心的“大脑”和“联络器”藏在看似平常的镇子里,这符合间谍活动的常见逻辑——灯下黑。
“而且,”张静轩继续道,思路越来越清晰,“黑炭大哥留下的‘烟囱铁鸟’,如果‘铁鸟’不是指飞机,而是某种行动的代号,或者……某种需要高大参照物(烟囱)进行定位的通讯或信号装置呢?染坊那里有没有高大的烟囱?或者,镇上其他地方,哪里有既不起眼又足够高、能看到后山或天空的烟囱?”
就在这时,分析台上的另一台设备——那台一直监听着特定频段的老式电台——突然发出了“滋滋啦啦”的噪音,紧接着,一段极其微弱、失真严重但似乎带着某种规律的电码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陈墨猛地扑过去,调整着旋钮,试图增强信号捕捉。孟继尧和张静轩也立刻围拢过去。
电码声持续了不到十秒,便消失了,仿佛幽灵划过夜空。
“是摩尔斯电码!非常简短!”陈墨迅速拿起笔,在纸上记录下刚才捕捉到的点划符号,并快速翻译,“内容是……‘家雀归巢,拂晓前,老地方,取最后一份礼物,然后……彻底清扫。’发送源很模糊,但大致方向……还是指向青石镇及后山区域,信号强度比矿洞那次弱得多,可能是便携式小功率设备。”
家雀归巢?老地方?最后一份礼物?彻底清扫?
每一个词都透着不祥。
“‘家雀’……会不会是‘灰鹊’下属某个行动小组的代号?或者,指的就是携带核心数据准备撤离的某个人?”孟继尧飞快地分析,“‘拂晓前’,就是明天天亮前!‘老地方’……‘最后一份礼物’……这很可能就是指那份尚未被我们找到的、最核心的原始数据或联络密码!敌人要在天亮前,完成最后的交接,然后执行‘彻底清扫’——恐怕不仅仅是销毁证据,很可能包括对青石镇知情人的灭口,甚至制造更大混乱来掩盖撤离!”
时间,一下子被压缩到了以小时计!
张静轩感到心脏骤然缩紧。大哥还在镇上,周叔、卢大哥、苏先生、水生、爹娘、福伯……所有的乡亲!
“陈墨同志,继续监听,尝试三角定位这个新信号源,哪怕大概区域!”孟继尧果断下令,随即看向刚刚被惊醒、正撑起身子的夜枭,“夜枭,你和静轩还能动吗?”
夜枭抹了把脸,眼神瞬间恢复锐利:“没问题!”
张静轩也重重点头,伤口的疼痛在此刻似乎被忽略了。
“好!”孟继尧的目光如出鞘利剑,“综合现有线索,敌人最后的核心,很可能藏在镇内。‘老地方’范围太大,但结合‘烟囱’、‘染坊密道’、周大栓提供的可疑地点,以及可能存在的‘档案室’或‘联络点’,我们可以划定几个最有可能的区域。夜枭,你带领还能行动的队员,分成两组,一组配合静远,加强镇内所有重点区域的监控和封锁;另一组,由你和静轩带领,携带信号探测设备,立即秘密返回青石镇,重点排查染坊周边、西街老仓库、码头三号仓,以及……镇上所有有高大烟囱且位置隐蔽的建筑!必须在拂晓前,找到这个‘老地方’,截住‘最后一份礼物’,阻止他们的‘彻底清扫’!”
他走到张静轩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静轩,这次是在镇子里,是我们最熟悉的地方,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因为敌人在暗,且可能丧心病狂。记住,首要目标是找到并保护证据,阻止破坏。一旦确认目标,不要孤军冒进,立刻呼叫支援。青石镇的命运,也许就在今夜了。”
张静轩迎着孟继尧的目光,再次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托付。从矿洞的九死一生到镇内的暗战交锋,这场斗争终于要图穷匕见,迎来最后的对决。他握紧了拳头,重重点头。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