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返回病房,用最简短的语言向周大栓和苏宛音说明了矿洞发现和紧急情况。“大栓哥,你提到的西街老仓库后墙、码头三号仓、还有南巷口,我会立刻安排可靠的人去盯死。苏先生,这里就交给你和水生了,务必小心,没有我的暗号,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屋子。”
周大栓急得想坐起来:“静远兄弟,我跟你去!我对后山熟……”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把脑子里的地图画全!”张静远按住他,语气不容商量,“你对镇里的了解,现在比亲自上山更有用!”他又看了一眼虽然害怕却紧紧靠着父亲、眼神坚定的水生,和苏宛音沉稳点头的模样,不再多说,转身迅速离开。
他与李铁匠在镇北一个早已荒废的碾房后墙根碰头。李铁匠脸上沾着油污,眼神却亮得惊人,一见面就压低声音急道:“静远,不对劲!大概一炷香前,有两辆盖着苦布的驴车,从镇子西北角那条很少人走的烂泥路出去了,赶车的是生面孔,但车上飘出来的味儿……我鼻子灵,觉得有点像是火油混着石灰,还有种说不出的酸气!他们去的方向,就是后山偏西!”
火油?石灰?酸气?张静远瞬间将这与夜枭消息里的“化学品”、“埋罐子”联系起来。敌人要动手了!而且很可能不只是埋,而是要用更彻底的方式“处理”掉那些危险品!
“铁匠叔,看清楚具体往西边哪个位置去了吗?”
“雾大,跟了半里地跟丢了,但肯定是进了黑松林那片,那里头岔路多,以前也有过偷伐木头的踩出的小道。”李铁匠懊恼道,“还有,这两天在镇里转悠的生面孔,虽然少了,但剩下的几个,盯着的好像都是各家水井和柴房,我估摸着……没憋好屁。”
张静远心头一沉。破坏水源和纵火?这是要制造混乱,方便他们浑水摸鱼,还是要进行报复性破坏?“铁匠叔,你立刻回去,联络我们之前定好的那几个老兄弟,把各家水井和柴房都看紧了,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东西,先控制起来,别声张。我去追那两辆驴车!”
就在张静远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抄近路赶往黑松林方向时,望石坡上,夜枭小组也与前来接应的两名“鹞子”队员汇合了。其中一人带来了孟继尧的最新指令:“孟科长已命令离得最近的一支机动小队全速赶来,预计半小时内可抵达青石镇外围。命令我们:第一,确认‘埋藏点’具体位置;第二,如敌已开始销毁行动,在确保自身安全和不造成重大环境危害前提下,可视情况干扰拖延,等待主力;第三,绝对避免与敌大股力量正面冲突。”
命令清晰,但局势瞬息万变。夜枭举起望远镜,透过逐渐变淡的晨雾,努力观察后山西侧那片被称作“黑松林”的连绵山脊。突然,他镜头一顿——在黑松林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植被颜色似乎有些异常(像是近期被翻动过)的坡地上,隐隐约约有极其淡薄的、不同于晨雾的灰白色烟雾升起!不是炊烟,更淡,更散,而且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黄!
“有情况!疑似焚烧或化学物泄漏产生的烟雾!”夜枭低喝,“位置,黑松林东缘,坐标大致是……”
他快速报出方位。张静轩也凑到一块岩石后,用另一具望远镜看去。当看到那缕不祥的烟雾时,他怀中的矿石样本,竟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仿佛在呼应远处那正在发生的、与它同源的毁灭。
“他们……已经开始烧了?!”张静轩声音发紧。
“不像普通焚烧。”夜枭脸色铁青,“可能是用化学方式快速分解,或者……是想引发某种反应,连罐子带里面的东西一起彻底毁掉。不能再等了!”他看向两名“鹞子”队员和鹤三,“你们三个,留在这里建立观察哨,随时报告烟雾变化和敌人动向。张静轩,你跟我,我们从侧面迂回过去,抵近侦查,看能否确认具体地点和他们在做什么。记住,只是侦查,除非万不得已,不准暴露!”
“是!”
张静轩没有丝毫犹豫,将怀中矿石样本小心地调整了一下位置,握紧了夜枭递给他的一把备用的、装有消音器的手枪。两人如同两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下望石坡,借助沟壑和树林的掩护,向着黑松林东缘那缕诡异烟雾的方向,疾速潜去。
清晨的山风,吹不散那越来越浓的危机感。地火在地下深处无声脉动,而一场围绕着它的、决定性的争夺与阻止,已然在这山林破晓的时刻,提前点燃了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