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二则蹲在黑炭和豹四身边,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和脉搏。黑炭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豹四则脉搏急促微弱,失血过多的情况非常危险。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地方,给他们输血和手术。”豹二眉头紧锁,“但我们现在……”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和处境,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两分钟时间到。队伍重新集结,气氛沉重而肃杀。失去了山鹰这根主心骨,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加倍的沉重和危机感,但眼神中却没有退缩。山鹰的牺牲,如同淬火的冰水,反而让这支残兵的意志变得更加坚硬。
“我来背黑炭。”豹九闷声道,语气不容置疑。他体格最强壮,虽然刚才情绪激动,但体力消耗相对较小。
“我背豹四。”豹六主动请缨。
豹二点头,又看向卢明远和周大栓:“卢同志,周同志,你们……”
“我们能走”卢明远咬牙道,将受伤的左臂尽量贴近身体,右手扶住了岩壁。周大栓也挣扎着,用那条好腿和豹二递过来的一根结实树枝作为拐杖,勉强站立。
“张静轩,”豹二看向少年,“你跟在我身边,你的任务依然是保护好证据。记住,从现在起,你怀里的东西,就是山鹰队长和我们所有人用命在保的!哪怕只剩你一个人,爬也要爬到老松林!”
张静轩迎着豹二那血丝密布却异常坚定的眼睛,用力、重重地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但那股沉甸甸的责任和决绝的意志,已然融入血液。
“出发!”豹二不再多言,端起枪,率先向着峡谷更深处的黑暗走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背影却似乎比山鹰单薄了些,却透着一股背水一战的决然。
队伍再次启程,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却更加警惕。每个人都将感官提升到极致,倾听着风声掩盖下任何一丝异响,扫视着黑暗中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红色的头灯光束如同受伤野兽警惕的眼睛,在湿滑崎岖的地面上谨慎移动。
风吼依旧,寒意刺骨。身后的爆炸点渐渐远去,被黑暗和风声吞没,仿佛一场残酷的梦魇。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硝烟味,肩膀上、背脊上新增的重量,以及心中那沉甸甸的缺憾与仇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现实的残酷。
前路依旧被浓稠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笼罩。失去了经验最丰富的向导和指挥官,带着重伤员和岌岌可危的体力,他们能否在敌人追来之前,穿越这最后的险地,抵达那约定的、渺茫的希望之光?
没有人知道答案。他们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向着峡谷深处,向着那理论上存在的出口,向着山鹰用生命指引的方向,艰难跋涉。每一步,都踏在牺牲的灰烬之上;每一步,都向着复仇与揭露的微弱晨曦。
风,在绝峡中厉声咆哮,如同为逝者悲鸣,又似为生者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