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封,”上官苍凌指着第一封,语气平淡,“交给产屋敷家主。”
她的手指移到第二封上,顿了顿。
“这一封,送到蝶屋,交给蝴蝶姐妹。”
春子郑重地点了点头,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将两封信分别抓牢。她低头看了一眼第二封信上的字,歪了歪脑袋。
“嘎,主公大人看到信会开心的。”她说,语气里有一种莫名的笃定。
上官苍凌没有接话。她伸手从碟子里拿起最后一条牛肉干,递到春子嘴边。
春子犹豫了一秒——她两只爪子都抓着信,没有多余的脚来接。但她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低头直接从上官苍凌指间把牛肉干叼走,囫囵吞下,然后拍了拍翅膀。
“嘎!春子出发了!”
她从桌面上一跃而起,在店内盘旋了一圈,翅膀带起一阵小小的风,差点把桌上晾着的信纸吹跑。上官苍凌眼疾手快地按住,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春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心虚地往高处飞了飞,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有些发闷:“嘎……对不起……”
“去吧。”上官苍凌没有追究,只是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门帘被掀开又落下,冷风灌进来一瞬,随即被厚重的布帘挡在外面。春子的黑色身影穿过雪幕,越飞越高,很快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融进了灰白色的天幕里。
长谷部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黑点完全消失,才收回目光。
“主公信得过她?”
上官苍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
“信得过。”她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鎹鸦不会背叛。”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无休无止的雪上。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吃了我的牛肉干。”
长谷部沉默了一秒,端起刚端上来的面碗,低头吃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门帘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鲶尾,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整个人被纸包和布袋挡得几乎看不见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一个咧到耳根的笑容。他身后跟着骨喰和太鼓钟,一个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另一个怀里也揣着什么,三个人身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主公!”鲶尾的声音从纸包后面传出来,兴奋得发颤,“我们买了好多东西!”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前,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堆在桌上。纸包散开,露出里面的内容:几盒点心,一包糖果,两个陶土烧的小摆件,一条颜色鲜亮的绸带,还有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书。
“这个是给主公的!”鲶尾从里面翻出那条绸带,双手递过来,眼睛亮得像是盛了一汪水,“老板娘说这个颜色衬皮肤!”
绸带是浅樱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店内泛着柔和的光泽。
上官苍凌接过来,指尖摩挲了一下绸面的触感,抬头看了鲶尾一眼。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却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多了一丝温度。
鲶尾笑得更加灿烂了,转头从骨喰手里接过那个布包,打开来:“这个是骨喰挑的!他说主公写信要用,就买了一包更好的纸。”
骨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别过脸去,耳尖泛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上官苍凌接过那叠纸,翻了翻,纸质确实比她刚才用的那叠要好,洁白细腻,边缘裁得整整齐齐。
“骨喰很细心。”她说。
骨喰的耳尖更红了一点,但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太鼓钟贞宗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这时候才往前挪了一步,把怀里揣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是一个小小的木盒,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上了清漆,能照出人影。他打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棉絮,棉絮上卧着一个小小的瓷猫。
瓷猫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雪白,只眼睛点了两笔墨黑,歪着头,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神态憨拙可爱。
太鼓钟看着上官苍凌,声音有些局促:“那个……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主公可能会喜欢……”
他说完就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上官苍凌把瓷猫拿起来,放在掌心里。它很小,几乎要融进掌纹里,触感温润,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石子。
“我很喜欢。”她说。
太鼓钟猛地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像雪后初晴的天光。
上官苍凌把瓷猫小心地放回木盒里,盖上盖子,和绸带、纸一起收好。她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三个人——一个笑得像太阳,一个安静得像月亮,一个藏着光。
“面要凉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的、不易察觉的温柔,“都坐下来吃点东西吧。我请客。”
鲶尾欢呼一声,立刻占了长谷部旁边的位置。骨喰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太鼓钟犹豫了一下,坐到了骨喰对面。
老板又端上来几碗面,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店里暖洋洋的,窗户上的水雾又厚了一层,外面的街道和雪都变成了模糊的、流动的影子。
上官苍凌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吃面。鲶尾吃得很快,吸溜吸溜地响;太鼓钟吃得斯文一些,但速度也不慢;骨喰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有长谷部保持着某种近乎仪式的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