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王大春惊讶地说了一句,赶紧往自己的搪瓷茶缸里倒好热水,快步跟上张简说:“正好我也要回医院去,咱一块走,我还有几句话跟你说说。”
他端起冒热气的搪瓷茶缸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热茶,边走边说:“咱们也算是熟人了,我也就直说了。我看了你的卷子,以你的本事进医疗队肯定没问题,就是有点屈才了。你想不想谋一条更好的出路?”
张简笑笑说:“我一个农村妇女,没个像样的文凭,能谋到什么好出路?”
王大春说:“你卷子上能写那么多字,扫盲班可学不到这么多字,肯定是你平时自己慢慢学来的,你这么勤奋,再多花点心思考个我们县里的中专卫校,等毕业了就能给你分配到我们医院里来。我就是从中专分配进来的,只不过我是一直念书念到初中从初中考进了中专。你自学,肯定要更难一点。”
那个年代工作基本都是国家分配,医院这种全民所有制的事业单位不能自主招聘,想要进医院都要经过卫生局核定后统一分配,进去了以后就是铁饭碗。
张简肯定心动,在县医院工作的待遇肯定比在乡下强。
但她却摇了头说:“我家孩子都还小,离不开人。我也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让自己毫无后顾之忧的去卫校读书。”
赚钱养家是她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她也不想为了往上爬而放弃更多陪伴有穗的时光。
她前世已经这么做过了,为了读书,为了工作,她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陪伴妈妈的机会。
这一世,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就算要往县医院发展,也要等到有穗考上高中来县城读书的时候。
王大春想了想,给张简出主意说:“你男人不能在家照顾孩子吗?”
他还记得黄千万,张简住院那会儿他跟黄千万差点打起来。
“虽然你男人看着脾气不好,但确实财大气粗,供你读个书应该也不成问题。让他在家带孩子,你出来读书,也不耽误什么。”
张简只是笑笑,也没多说什么。
王大春见她不愿意多说,也不好刨根问底,随便又聊了两句就到了岔路口上,王大春要走小路去县医院上班,跟张简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走了一段,他又折回来,张简已经走远了,他就远远地向张简喊:“王同志!你要是想考卫校就到县医院来找我,我有书,可以借给你看!”
张简回过身,感激地向他说:“好!到时候一定来找你!”
跟张简一块考试的人早走的差不多了,黄千万在外面等一波人出来没有张简,又等一波人出来还是没有张简。
他越等越急,要不是怕影响张简考试,早冲进去找人了。
不能往里面冲,就只能在外面苦等,等到最后他在考场大门外一直伸着脖子往考场里面张望,把自己本来就修长的脖子硬生生又拉长了一段,张简再不出来,他就要变成长颈鹿了。
张简的身影一出现在道路尽头,他立刻蹦起来向张简招手喊:“媳妇儿!媳妇儿!”